而一旦那天幕闭屏,再无声息……
大秦,又该何去何从?
否则,若真如表面所见,天幕上太子扶苏过一天,咱们也只得看他人生中的一天——那岂不是说,想看完他的一生,得耗上几十年光阴?
这等事,别说值不值得,光是时间成本就高得离谱,对我们毫无裨益。
所以,天幕才会将那些无关紧要、平淡无奇的过往一笔带过。就像之前几次,把太子扶苏一年的经历压缩成一日播放时,吃饭、睡觉、读书这类日复一日的琐碎,压根不播,只用几帧画面轻轻掠过。
如今,再度将四年光阴浓缩为一日,道理恐怕如出一辙。
这四年里,太子扶苏辗转各地郡县,做的全是同一件事——主持黔首百姓的牲畜、器具与田亩的兑换事宜。重复,枯燥,毫无波澜。
在天幕眼中,这些内容既无新意,也无价值,放出来不过是浪费时间。于是干脆剔除,直取主干。
因此,臣以为,此次绝非常态,而是一次特例。
除非往后他的经历中再出现这般经年累月、千篇一律的阶段,否则天幕不会再动用如此极端的压缩手段。
李斯话音落下,秦皇嬴政与满殿大臣皆陷入沉寂。
片刻后,众人微微颔首,目光中透出认同。
见始皇帝心有所动,李斯趁势再进一步,语气微沉:
“况且,此事于我大秦而言,未必无利。”
“毕竟……天幕,并非只有一块。”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嬴政眸光一凛,脊背微挺。
所有人都清楚——天幕,从来都是两块。
一块名为大秦·长公子扶苏,映照的是他们这个世界的秦国与扶苏的轨迹;
另一块,则是大秦·秦太宗扶苏,展现的是另一个时空中的秦国与那位被称为“秦太宗”的扶苏的传奇。
此前,大秦·长公子扶苏的影像,在推进到他们这个世界扶苏二十岁那年时,戛然而止。
原因无他——必须等大秦·秦太宗扶苏中的那位太子,也走到二十岁的节点,两条时间线并轨,才能继续播放后续画面。
换句话说,若想窥见他们自身世界的未来走向,就必须等“天幕太子”先活到二十岁。
而现在,那位天幕上的太子扶苏,已然十一岁,年关一过,便是十二。
距离二十岁,又近一步。
而他们所能预见的未来,也随之向前推移了一寸。
那么——他们这个世界的明天,究竟会走向何方?
不,准确地说,其实他们早已窥见过那个未来。
就在第一次大秦·长公子扶苏天幕开启之时,他们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天下沸腾,黔首揭竿而起;六国余孽趁势复辟,烽火连天;大秦江山,摇摇欲坠!
那样的结局,如同刻刀般深深刻入每一个人的心头。
可他们更想知道的是——那个末日般的未来,究竟是如何一步步酿成的?
是因为未来的他们,忽略了大秦·秦太宗扶苏中太子扶苏所点明的“军功爵制”已不合时宜,导致阶层固化、民怨沸腾?
还是因为对原六国百姓始终心存隔阂,未能真正收服其心,致使根基不稳,一触即溃?
亦或……是没能做到如天幕太子那般,让每一个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最终失尽民心?
或许,还有更多——那些此刻尚未察觉、将来也未曾留意,最终没能及时解决的隐患?
可若他们能以大秦·秦太宗扶苏在天幕中展现的轨迹为镜,借鉴那条世界的治国之道——
改革军功爵制,化解六国遗民积怨,让天下黔首不再饿腹露体,人人有饭吃、有衣穿……
那是否就能斩断这条命运长河中注定崩塌的结局?
避开那场席卷天下的暴乱——百姓揭竿而起,六国余孽趁势复辟,大秦江山摇摇欲坠,几近倾覆?
嬴政目光如电,扫过殿中九卿重臣。
答案,早已刻进他们的骨血里:必须能!
否则,天幕为何降临?
他们这群君臣,又为何苦苦支撑这万里山河?
若连改命之力都没有,何谈千秋帝业?何言万世基业?
只要走通这条路,他们脚下的大秦,终将与那天幕中的另一世大秦并肩而立——
国祚绵延,煌煌不灭!
一念至此,众人再无迟疑。
先前对天幕窥探太子四年过往的一丝芥蒂,此刻烟消云散。
反而心头燃起热望——
下一次天幕开启时,能不能把扶苏未来到二十岁之间的所有轨迹,也尽数压缩成一日,彻底展现在他们眼前?
让他们提前看清大秦·长公子扶苏的每一步落子,每一局筹谋!
心潮翻涌间,嬴政深吸一口气,将思绪拉回现实。
他沉声开口,字字如铁:
“第一件要务,便是推广耕战新法。”
“代田轮作之术,稻田混养之策——蟹、泥鳅、黄鳝、鸭禽皆可共栖共生;还有各类肥料的配制与施用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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