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王师兼修形势、阴阳、技巧三道,统御全局,进退有度,堪称当世第一统帅。”
“唯有一人,或可与之争锋——那便是赵国李牧。”
“李牧走的是兵形势一路,雷动风举,后发先至;离合背向,变化莫测。以轻疾制敌,以诡道破正,亦精通权谋之术。”
“论单论统兵布阵、临阵应变,放眼天下,唯有李牧,能让王翦真正出一身冷汗。”
“二人若正面交锋,胜负……尚未可知。”
此言一出,殿内寂静如渊。
扶苏却话锋一转:
“然则,战场胜负,不止系于将帅。”
“更在于——粮草是否源源不断?
后方是否坚定不移?
君王能否用人不疑?
朝堂能否不生内乱?”
“若论将才,赵国或不输我秦。
但论国力、论后勤、论上下一心……赵,差得太远。”
“昔日秦国仅凭一个蜀地粮仓,便已压赵一头。
如今郑国渠贯通,关中沃野千里,粮如川流,器械如林,民富兵强!”
“再加上这几年,六部诸司接连推出代田法、稻田养鱼、养蟹、养泥鳅、黄鳝、鸭群共作……亩产翻倍,仓廪充盈,百姓安居,赋税丰足。”
“这样的国力碾压下,即便李牧是神,也撑不住长久鏖战。”
“所以我说——战场之策,是以绝对之力,逼其决战。以举国之势,耗其孤城之将。”
“赢,未必在一战之间。
但在百日之后,在千里补给线上,终将压垮赵国最后一口气。”
不仅如此,乌氏君更是接连捣鼓出一批逆天的农具——曲辕犁翻土如浪,楼车播种如雨,脚踏纺机咔哒作响,大转轮筒车、高转筒车引水翻山,硬生生把旱地变良田。更别提他还顺手改良了肥料配方,从粪肥到草木灰,再到牲畜内脏沤制的高效肥,一套组合拳下来,田地产能直接翻倍!
他自己一甩手,就往大秦国库送了几十万头牛羊驴,紧接着又从周边蛮夷手里豪购数十万牲畜,活生生用蹄子踩出了一个移动牧场。草原上的牧民还没反应过来,自家畜群已经被他扫荡大半。
粮种方面更是炸了锅——莲藕、菱角、芋头、山药这些高产块茎作物被一一挖出,还配上了独门保鲜术,埋窖封泥加阴凉控湿,存上一年半载都不带烂的。原本只能当野食充饥的东西,如今成了能囤能运的战略口粮。
钢铁冶炼也迎来一场暴烈革新,炉温飙升,锻打效率翻倍,刀剑甲胄流水般产出。连羊毛都没放过——梳毛、弹绒、织布一条龙,做出的厚呢袍子和毛毯,寒天里裹着比皮裘还暖,边军士卒终于不再冻掉手指头。
最狠的是土地置换制度。一头牛换三亩荒,一辆车换十亩坡,牲畜、工具、良种齐上阵,秦国一口气多出上亿亩可耕地!这哪是开荒?这是拿财富砸出一片新中原!
这一套操作叠加起来,秦国的国力早就飞升天际,其余诸侯还在泥潭里挣扎时,大秦已经骑着烈马奔向平原。若非国内黔首人口尚缺,抽不出更多青壮填进军列,光凭眼下这套后勤体系,别说灭一国,同时吊打五国都未必做不到!
什么赵国?两个赵国捆一块,在综合国力面前也只是个笑谈。就算楚、赵、魏、齐、燕五国合力,拼尽家底砸资源,或许才堪堪够资格跟秦国打一场消耗战——而且还是勉强够格。
更要命的是,这才刚刚开始。随着这些技术、牲畜、耕法在全国铺开,秦国的底蕴只会越来越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等到几年后,哪怕五国联手,恐怕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活活耗死。
在这种压倒性的后勤碾压下,王翦哪怕不去主动出击,只要稳扎营垒,把赵国拖进战争泥潭,就够赵人喝一壶的。李牧再能打,也架不住国库空、粮道断、马无草、兵乏饷。
到那时,他只有两条路:要么坐等赵国后勤崩盘,大军不战自溃;要么在粮草耗尽前孤注一掷,逼王翦决战,赌一把生死。
正面硬刚,王翦未必能完胜李牧。但要论据险固守、以逸待劳,以他的统帅之能,守住阵线绰绰有余。只要不让李牧一击致命,甚至两击、三击都破不了局,那最终败亡的,必定是赵军!
这就是秦与赵之间,横亘如天堑的后勤鸿沟——任你李牧智谋通天,也无法凭一人之力填平!
而这,仅仅只是物资层面的碾压。再看两国君臣对主将的态度,差距更是刺眼。
嬴政对他父王言听计从,举国上下一条心,全力撑王翦伐赵。朝中贵族公卿、文武百官,谁敢扯后腿?全都被牢牢摁在棋盘该在的位置上。
反观赵王?既无雄主之姿,也无驭臣之术。朝堂之上,多少权贵嫉妒李牧功高震主,暗中使绊;多少官员讥讽他不过运气好,侥幸成名。武安君之名听着威风,实则背后冷箭不断。
一群鼠目寸光之辈处处掣肘,纵是李牧有十分本事,能施展七八分已是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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