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当两个普通人手里都有刀的时候,律法若不公,人命就成了最后的秤砣。你不给我公道,我就用自己的命去称一称这世道到底有多重!”
这话如惊雷炸裂,撕开了大殿上那层虚伪的平静。
太子扶苏这一番论断,字字锋利,直指律法根基。不止是辩论,更像是一把插进秦国法治心脏的匕首,轻轻一拧,鲜血淋漓。
李斯站在殿中,瞳孔微缩,指尖不由自主地抚过袖中的竹简。
他忽然笑了,笑得近乎癫狂。
新篇!又是一批足以震动诸子、动摇学统的新论题在脑海中成型——
《论刑罚权之源出黔首》
《论民授法权可收不可夺》
《论律法非天道,实为人约》
《论私力复仇何以成正道》
这些章节一旦落笔,他的《李斯子》将不再只是韩非之后的余响,而是劈开旧时代的雷霆!
超越韩非?不再是梦。
可笑的是,此刻满朝文武,除却农家、墨家几位冷眼旁观的博士,以及寥寥数位法家孤臣外,其余百家之士——儒者、阴阳、纵横、名辩,哪一个不是悄然偏了头,把“稳定”二字捧上了高台?
他们当然要稳。
这些人穿锦袍、食禄米,坐堂议政,哪一个不是踩着黔首肩头爬上来的既得利益者?乱了秩序,动摇的是他们的根基。
连一向标榜仁政爱民的淳于越,此刻也沉默低头,仿佛没听见“公道”两个字。
儒家讲德,讲礼,却不讲法。
不敬法,又谈何护法?
而此时,天幕之下,千里之外的乡野村邑、城郭闾巷间,无数黔首正仰头望着空中浮现的画面与话语。
有人攥紧了锄头柄,有人默默摸了摸藏在草席下的短刃。
“秦律禁私斗……咱知道啊,动辄罚甲一具,全家半年白干。可要是真碰上那种事呢?官吏还会判得公吗?”
“听说秦法至公,可这‘公’字,到底是对我们这些泥腿子公,还是只对上面的人公?”
“你傻啊?咱们一条命值几个钱?贵族大人一个指头都比你全族金贵。”
“一百个我这样的农夫,抵不上人家马厩里一匹战驹。”
“所以啊,法不公时,刀就得自己出鞘。”
“太子说了,是我们把惩恶的权交给了律法。今天它不办事,那就别怪老子收回这份权!”
“大不了——血溅五步!”
“贵族又怎样?砍了头,照样断气!杀一个本,杀一双赚一双!”
“我听太子讲了这么多回,总算明白一件事:我们不是蝼蚁!”
“万人齐吼,咸阳宫都得震三震!皇帝老子,也得听一听我们的声音!”
人群里,一人咧嘴一笑,眼中燃着火光。
旁边汉子拍他肩膀:“兄弟,怎么称呼?”
“陈胜。”
“好名字!在下吴广。”
“幸会!”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没有谦卑,只有风暴将至的躁动。
律法公道,还是社会稳定?
太子一语抛出,满朝默然。唯有李斯皱眉伫立,似在聆听一场即将到来的山崩。
太子扶苏也不催促,指尖随意一勾,拈起案几上瓷碟里的两枚蜜饯,丢进嘴里轻轻一咬,酸甜在舌尖炸开。说了这许久的话,腹中早已泛起空意,嚼两颗零嘴垫一垫,倒也惬意。
一旁李斯原本紧锁眉头,目光低垂似在推演天机,可就在看见太子一手抓两枚蜜饯送入口中的刹那,眼底骤然掠过一道锐光,仿佛黑夜里划破长空的惊雷——他嘴角缓缓扬起,笑意如涟漪般荡开,竟透出几分豁然开朗的意味。
扶苏眸光微闪,立即察觉到了那抹异样,双目清亮地望过去:“李师,可是心中已有定论?”
李斯轻笑一声,慢条斯理抚了抚颔下长须,语气沉稳却不失锋芒:“确有所思,愿与殿下共议。”
“请讲!”扶苏神色一正,脊背挺直,整个人如同利剑出鞘,锋芒毕露。
连端坐龙位的秦王嬴政也悄然转过视线,目光如炬落在李斯身上。方才那道难题,他也反复权衡良久——律法公正与社稷安稳,究竟孰轻孰重?可思来想去,始终未能寻得一条令人信服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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