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是不是季知棠？”程东将手中明晃晃的砍刀往她面前一晃。
陆娘子瞳孔骤缩，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身后的绳索束缚。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目光却下意识地飞快瞟了一眼季知棠的方向，又迅速垂下眼。
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季姑娘是关键——周县尉的未婚妻子，这些歹徒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一旦她被指认出来，以这些凶徒的做派，剩下她们这几个女子……只怕性命难保，后果不堪设想。
既如此，那便让他找不到。
拖得一刻是一刻。
想到这里，陆娘子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决绝的勇气。她死死咬住下唇，迎着程东逼视的目光，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像恐惧到极点般胡乱点了点头，故意表现得混乱不堪，不知所措。
“哑巴了？”程东不耐，见她这般语无伦次、神情惊惶的模样，只当是个吓破了胆的寻常妇人，便啐了一口，转向下一个。
这是个更年轻的姑娘，穿着桃红袄子，梳着双丫髻，看着不过十五六岁，是粮铺老板家的丫鬟，跟着主家出来帮忙的。
布条被扯掉，她立刻吓得哭出声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只会摇头，话都说不利索。
程东连问两个，都没得到明确答案，心头火起，“哐”一声将刀狠狠剁在旁边的破木桌上：“他娘的！都不说是吧？”
他红着眼睛，一把揪起第三个女子——这是个三十余岁的妇人，衣着朴素，是附近庵堂带发修行的居士，今日也来帮忙施粥。
刀刃贴上妇人吓得惨白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僵直。“不说，老子就在你脸上划一刀！看你说不说！”程东恶狠狠地威胁，刀锋微微用力。
妇人浑身颤抖如风中落叶，眼中涌出绝望的泪水，却依然死死闭着嘴，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悲鸣。她知道不能指认，指认了，那位季娘子就完了。可脸上的刺痛和死亡的恐惧，又让她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
“呜呜！呜呜呜！”何氏忽然剧烈挣扎起来，被塞住的嘴里发出含糊却急切的声音，身体拼命前倾，眼睛直直瞪着程东，那目光里有恐惧，更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程东一愣，转头看她：“嗯？这老妇想说话？”他几步跨过去，一把扯掉何氏口中的布条。
何氏呛咳了几声，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随即挺直脊背，尽管声音发颤，却清晰地说道：“我是……我是季知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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