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的咆哮与凶兽的怒吼在海眼深处交织。
轩辕破军周身暗红能量如火山喷发般汹涌鼓荡,那由上古镇妖大阵残迹所化的土黄色锁链虚影,一根接一根地在他狂暴的冲击下崩碎、消散。每崩碎一根,海床深处便传来一声沉闷的破裂声,仿佛某个古老封印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终结。
然锁链生生不息。
清风与明月立于海眼边缘,面色惨白如纸,七窍皆有细微血痕渗出。二人脚踏之禹步已臻极限,周身灵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尽数灌注于脚下那片看似寻常的海水。那海水之下,与归墟海眼最深处残阵的共鸣,正以燃烧他们修为根基为代价维系着。
“师兄……我快撑不住了……”明月声音发颤,手中法诀已然不稳。
清风咬牙,嘴角鲜血淋漓,却将最后一丝灵力逼出:“再撑十息!云先生定有后手!”
十息。
对常人不过十个呼吸,于此际却漫长如永恒。
轩辕破军已然震碎了第七十三根锁链虚影。他周身三丈内,那饕餮的吞噬领域重新开始扩张,黑暗如潮水般向外漫溢,所过之处连锁链崩碎后残留的土黄光点都被无情吞噬。
“区区残阵……也想困我?”他猩红的瞳孔中暴虐之气大盛,右臂肌肉猛然贲张,黑色重甲下的肌肤浮现出诡异暗红纹路,那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隐隐构成一张扭曲的巨口图案。
他不再单纯以能量冲击,而是抬起了那柄一直悬于腰侧、却未曾动用的兵刃——
吞天戟。
戟长一丈二尺,通体黝黑无光,戟杆之上刻满细密符纹,那些符纹并非装饰,而是无数微缩的饕餮吞食天地之象。戟首并非寻常月牙刃,而是一张狰狞张开的兽口造型,口中利齿森然,戟尖便从那兽口咽喉处探出,泛着暗沉血光。
此戟方现,天地色变。
并非夸张之辞——轩辕破军周身十丈内的光线骤然黯淡了三成,仿佛那戟本身便是吞噬光明的存在。海水无声下沉,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半球形凹陷,凹陷边缘水流翻腾却无法涌入,似被无形壁障阻隔。
“游戏该结束了。”轩辕破军声音冰冷,双手握戟,缓缓举起。
没有疾风暴雨般的挥舞,只是简简单单、自上而下的一记竖劈。
动作慢得诡异,仿佛戟身重逾万钧。
然戟刃所向,空间撕裂了。
不是比喻。一道漆黑的、边缘闪烁着混沌电光的裂痕,随着戟刃下劈的轨迹,凭空出现在海眼上空!裂痕宽不过三指,长却达三十余丈,其内并非虚无,而是翻滚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最原始的“吞噬”法则具象!
这一戟的目标,并非锁链,也非清风明月,甚至不是白瑾。
而是归墟海眼底部,那残存镇妖大阵的核心节点!
他要以吞天戟之力,强行撕开海眼之基,从根本上毁去这烦人的封印!
“不好!”远处,云将瞳孔骤缩。
他料到此子凶悍,却未料其决断至此——不与人缠斗,直指根本!若海眼之基受损,莫说残阵,整个归墟海域的能量平衡将彻底崩溃,届时引发的连锁反应,足以让七海三成海域化为绝地!
更致命的是,白瑾与溟渊剑此刻正与冥域污流僵持,二者能量皆与海眼深度联结。海眼若崩,首当其冲的便是她们!
千钧一发。
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那道空间裂痕与海眼之间。
独孤逸尘。
他依旧抱着那柄焦黑木剑,神色平淡如古井无波,甚至还有闲心抬眼看了看那道正缓缓下压、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漆黑裂痕。
“这一戟,”他轻声自语,仿佛在点评一幅字画,“戾气太重,失了分寸。”
言罢,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他只是微微侧身,将怀中木剑换至左手,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道三十余丈长的空间裂痕,凌空轻轻一划。
这一划,轨迹玄奥难言。
若说轩辕破军那一戟是撕裂,是破坏,是蛮横地扯开世界帷幕;那么独孤逸尘这一划,便是缝合,是抚平,是以一种超越常人理解的方式,将“有序”重新赋予那片被暴力撕开的混沌。
指尖所过之处,并无光华。
但那道漆黑裂痕,却如同被无形针线缝补的布帛,竟从两端开始自行弥合!裂痕边缘闪烁的混沌电光无声熄灭,内部翻滚的吞噬法则如遇天敌,剧烈挣扎却迅速平复。不过一息之间,长达三十余丈的空间裂痕,消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海眼上空,唯余轩辕破军那尚未完全落下的吞天戟,以及他猩红瞳孔中第一次出现的、名为惊愕的情绪。
“你……是?”轩辕破军缓缓收戟,目光死死锁定那个青衫抱剑的男子。他体内饕餮战体本能地传来强烈的忌惮与……饥饿。那是遇到更高层次“食物”时才会有的反应。
独孤逸尘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轩辕破军,而是低头看向自己并指的右手,指尖处有一缕极淡的、几不可察的白烟袅袅升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