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云九幽半跪在滚烫的赤红砂砾上,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黑血混杂着魔气残渣不断从嘴角溢出,在灼热的砂砾上蒸腾起刺鼻的黑烟。他冰冷的视线扫过地上痛苦翻滚的流放者,最后定格在那个捂着脑袋、独眼中残留着惊骇与痛苦的老者墨岩身上。
“你…你来自黄泉?!”墨岩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灵魂受创后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探询。
云九幽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燃烧着幽深火焰的眼眸冷冷地回视。来自黄泉?某种意义上,他确实刚从那里爬出来。但这解释毫无意义,只会暴露更多秘密。他强忍着识海的眩晕和体内如同数条毒龙疯狂撕咬的异种能量冲突,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试图站起身。身体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肌肉仿佛被寸寸撕裂,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桀骜支撑着他,绝不能在这群鬣狗面前倒下。
墨岩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云九幽的动作,看着他摇摇欲坠却又强撑着站起的身形,看着他身上那混乱驳杂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冰冷枯寂本源的气息,眼神变幻不定。恐惧、贪婪、惊疑、还有一丝……深藏的不甘与探究。他身后的四个流放者,此刻也从那恐怖的精神冲击中勉强缓过劲来,看向云九幽的眼神充满了畏惧和忌惮,再没有了之前的疯狂贪婪,只剩下野兽受伤后的警惕与瑟缩,下意识地向后挪动身体。
“走……”云九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字眼,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他没有再看这群流放者一眼,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顽石。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势和体内暴走的能量。留在这里,无论是恢复还是应对随时可能被战斗动静吸引来的魔物,都太过危险。
他踉跄着,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烙铁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远离这群流放者、远离那片巨石阴影的方向走去。滚烫的赤红砂砾灌进破烂的靴子,灼烧着脚踝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三轮妖异的紫月高悬于血痂般的天空,投下诡谲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在无边无际的赤红废土上显得异常渺小和孤独。
身后,墨岩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脑袋,独眼复杂地看着那个踉跄远去的背影,最终没有下令追击。他低声呵斥了几句手下,几人互相搀扶着,也迅速消失在另一片风化石林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空旷的赤红废土上,只剩下风声呜咽,卷起细微的砂砾,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硫磺与血腥。
云九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在这片魔土似乎失去了意义。紫月永恒不变地悬挂着,只有空气中魔气浓度的细微变化,能勉强感知到昼夜的流转。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如同跗骨之蛆,时刻啃噬着他的意志。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肺腑,吸入的魔气如同细小的毒虫,疯狂地往他残破的经脉和脏腑里钻,与黄泉血煞、彼岸死气以及之前强行吸纳转化的驳杂魔念激烈冲突。
识海中,轮回玉碟碎片散发着稳定的清辉,如同定海神针,牢牢护持着他的真灵不堕。玉碟的光芒持续转化着侵入识海的魔念,将其中的疯狂、暴戾等负面意念剥离、湮灭,只留下相对精纯但依旧驳杂的能量。然而,对于侵入肉身的魔气侵蚀,玉碟的防护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只能被动地削弱其影响。
“必须…找到能量…”云九幽的意识在剧痛和眩晕中挣扎。身体的亏空太严重了,仅凭玉碟被动转化的一丝微弱能量,杯水车薪。他需要外界的补充,哪怕是最狂暴、最驳杂的魔晶!他强提一丝微弱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艰难地向四周扩散开去,捕捉着空气中游离能量的细微波动。
紫月的光芒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也带着一种精神层面的污染感,干扰着他的感知。荒芜死寂的大地上,除了风声和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低沉兽吼,似乎再无其他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神识即将耗尽,身体摇摇欲坠之时,一丝微弱却异常凝练的、带着灼热与狂暴气息的能量波动,从不远处一片低矮的、被风蚀得千疮百孔的赤红色岩层下方传来!
云九幽精神猛地一振!他循着那丝感应,踉跄着走到岩层边缘。这里的砂砾似乎温度更高,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也更浓。他蹲下身,强忍着肌肉撕裂的痛楚,用还能勉强活动的手掌,覆盖在滚烫的岩面上,将最后一点神识凝聚起来,向下渗透。
感应更清晰了!就在岩层下方约三尺深处,几块鸽卵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晶体,正静静地躺在滚烫的砂砾中。它们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红光,一股股精纯却无比狂暴、充满了毁灭与混乱意念的魔性能量,正从中散发出来。
魔晶!而且是蕴含了地火精华的赤炎魔晶!
云九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没有工具,他直接用手掌覆盖住一块相对松动的岩石边缘,五指猛地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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