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星谷核心。
那一道由半坍塌祭坛顶端冲天而起的幽蓝光柱,撕裂了谷地上方粘稠如墨的魔气天幕,短暂地投射下扭曲而诡异的光影。光柱本身并非纯净的星辰之力,而是深邃的幽冥死气强行糅合了残存星核碎屑的微光,充满了不祥的冰冷与死寂。
以祭坛为中心,数十丈范围内,浓郁的魔气如同遇到了炽热的烙铁,发出密集刺耳的“滋滋”声,被那幽蓝的光芒强行驱散、湮灭!一个相对“干净”的死寂空间瞬间形成。这“干净”并非生机盎然,而是充斥着一种更纯粹的、属于黄泉的冰冷与荒芜。
云九幽站在祭坛顶端,残破的阵纹在他脚下流淌着幽蓝色的光晕,如同冥河之水。他周身气息内敛,但皮肤下隐隐流转的幽光与祭坛的力量隐隐呼应,散发出一种非人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粘稠的魔气与刺骨的阴寒仿佛无法真正靠近他,反而被那层幽光悄无声息地吞噬、转化,修复着他体内受损的经脉。方才强行引动黄泉图投影、模拟星辰轨迹注入阵眼,带来的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尚未完全平息,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在血肉中攒刺。
成功了!那微弱的星辰反馈清晰地烙印在识海,指向荒原深处其他几个节点!
然而,这成功的代价,是此刻他如同黑夜中最醒目的火炬。
“吼——!”
谷地边缘,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魔雾深处,一声远比熔岩地蜥龙更加古老、更加暴虐的咆哮轰然炸响!声波带着实质的冲击力,震得整个坠星谷都在簌簌发抖,祭坛上本就摇摇欲坠的岩石簌簌落下。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凶戾意志穿透魔雾,如同无形的巨爪,死死攥住了祭坛上的云九幽!冰冷、贪婪、带着毁灭一切生机的纯粹恶意!
这恐怖的气息降临的瞬间,下方与熔岩地蜥龙、磷火骨枭、裂金毒蝎苦战的墨岩等人,动作齐齐一滞,脸上血色尽褪!连那几头凶悍的魔物都出现了瞬间的瑟缩,攻击为之一缓。
墨岩艰难地抬头,浑浊的独眼望向魔雾翻涌的谷地边缘,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惧:“……是……是那东西……被惊醒了!”他握着毒矛的手,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铁柱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覆盖着黑冰的骨盾几乎脱手。猴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试图寻找更深的掩体,却撞在冰冷的晶簇上,狼狈不堪。
麻三娘脸色惨白,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嘴唇无声地蠕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坠星谷唯一的入口处。
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疾掠而来,却在谷口骤然停下,被谷内冲天而起的幽蓝光柱和那骤然爆发的恐怖兽吼震慑!
为首的女子,一袭白衣在荒原污浊的风中依旧不染尘埃,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她清冷如霜的眸子,瞬间穿透谷口弥漫的稀薄魔气,死死锁定在祭坛顶端那个被幽蓝光芒环绕的身影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是他!
那个无数次在午夜梦回纠缠她心神、在绝望深渊里化为唯一执念的身影!那个她曾以为早已在陨星坑底化为枯骨、却又被宗门斥为勾结魔渊叛逆的名字!
云九幽!
他还活着!
巨大的冲击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姜璃的心脏。清冷的面具瞬间崩裂出一道缝隙,眼底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难以置信、死而复生的狂喜、随之而来的尖锐刺痛、以及……那刻在骨子里的、被背叛的冰冷质疑!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环绕周身的幽冥气息,冰冷、死寂、充满了不祥!与祭坛上流淌的幽蓝光芒同源,与这坠星谷的魔域如此契合!这与她记忆中那个坚韧倔强的少年,那个曾在她身边并肩战斗的身影,判若云泥!
腰间悬挂的那枚由他亲手磨制、粗糙却温暖的兽骨铃铛,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疯狂震颤着!细碎而急促的铃声,如同濒死心脏的狂跳,狠狠敲击着她的神魂。它在共鸣,在嘶喊,在向她确认——是他!就是他!
然而,这共鸣带来的并非纯粹的喜悦,而是更深的撕裂般的痛楚。铃铛在震颤,仿佛也在质问她:你信他?还是信那些斥他为叛逆的冰冷铁律?
“在那里!!”一声尖利刺耳、充满了狂喜与杀意的嘶吼,打破了姜璃心神剧震的瞬间。
是林锐安插在她队伍里的那个眼线头目——赵奎!他此刻双眼通红,死死盯着祭坛上的云九幽,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狰狞与兴奋,仿佛猎人终于发现了垂涎已久的猎物。他猛地抽出腰间淬毒的短刃,指向谷底,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变形:
“姜师姐!是那个叛逆!云九幽!就是他勾结魔渊,引来灾祸!证据确凿!他就在那里!在亵渎远古阵枢!快!擒下他!格杀勿论!”他的吼叫煽动着其他几名被林锐暗中控制的队员,几人立刻亮出兵刃,杀气腾腾,目光死死锁定云九幽,只等姜璃一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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