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的狂暴撕扯感再次降临,但比起永夜黑域通道那次,这次短暂得多,也混乱得多。云九幽感觉自己像被丢进了滚桶,天旋地转,脏腑移位,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再次遭受重创。墨渊力量退去后的虚弱、反噬,以及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带来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噗通!噗通!
两声沉闷的落地声响起,伴随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云九幽重重摔在一片坚硬而滚烫的地面上,尘土飞扬。他挣扎着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眼前一片模糊。空气干燥而灼热,带着沙土和某种植物枯萎的苦涩气味。他强忍着眩晕,看向旁边。
墨岩庞大的身躯趴在不远处,后背一道焦黑的剑痕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沙土,他正艰难地试图撑起身体,每一次用力都牵动着伤口,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惨白如纸。
“墨…墨岩!”云九幽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想爬过去,但稍微一动,全身的伤口都在疯狂抗议,左臂的幽冥纹路更是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更深的冰冷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左臂、胸口的巨大伤口、浑身的血污…比墨岩好不了多少。更让他心沉的是,识海中一片死寂,墨渊似乎因为消耗过大暂时隐匿了,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烙印更深了,如同附骨之疽。
“咳咳…还…死不了…”墨岩咳出几口血沫,终于挣扎着坐了起来,他看向云九幽,尤其是他恢复清明的眼睛,眼中充满了后怕和庆幸,“你…你刚才…”
“是墨渊…”云九幽声音苦涩,眼中充满了自责和后怕,“我…没控制住…差点…”
“别说了!”墨岩打断他,眼神坚定,“活下来就好!先…处理伤口…”他艰难地从破烂的储物袋里摸索出一些低阶的疗伤丹药和干净的布条,自己吞下几颗,又丢给云九幽一些。
两人顾不得其他,在这片陌生的戈壁滩上,互相包扎着伤口。丹药的效果有限,只能勉强止血止痛,修复内腑和经脉的伤势需要时间。云九幽调动着体内微弱的玉碟清辉,配合丹药之力,小心翼翼地压制着左臂的侵蚀和体内残留的邪异死气。墨岩则依靠撼山诀强大的体魄硬抗。
处理完伤口,两人都近乎虚脱,背靠着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喘息。放眼望去,是一片荒凉死寂的戈壁。灰黄色的沙土延伸至天际,零星点缀着枯死的灌木和嶙峋的怪石。天空是病态的灰黄色,太阳高悬,却散发着一种缺乏生机的光热。
“这里…是哪里?”墨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空间裂缝将他们抛到了未知之地。
云九幽也茫然摇头。他尝试感应轮回玉碟碎片,碎片传来温润的回应,但并无明确的方位指引。他又看向墨岩,发现他正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那块温润的黑色星辉石——庇护所少女临别所赠。石头上微弱的星辉似乎能稍稍缓解伤势带来的痛苦,也带来一丝心灵上的慰藉。
“得…找个地方落脚…恢复…”墨岩喘着粗气,伤势太重,急需休整。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云九幽的耳朵微微一动。他修炼过一些增强五感的法门,此刻,在死寂的戈壁风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声音——是许多人聚集的低语声、压抑的咳嗽声,甚至还有…孩童微弱的哭泣声?
“那边…有人!”云九幽指向戈壁深处,一片被巨大风蚀岩柱群遮挡的方向。
墨岩精神一振。两人相互搀扶着,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在滚烫的沙砾中艰难跋涉。
绕过一片如同怪兽獠牙般的巨大岩柱,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震。
那是一片背风的洼地,用枯死的红柳枝、破烂的兽皮和废弃的金属残片,勉强搭建起一片低矮、肮脏、摇摇欲坠的窝棚。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汗臭、血腥和伤口腐烂混合的刺鼻气味。窝棚间,或坐或躺着许多人。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空洞,如同行尸走肉。有些人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缺胳膊少腿者不在少数。角落里,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蜷缩着,眼神中没有孩童应有的光彩,只有恐惧和茫然。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片沉重、绝望、死气沉沉的氛围中,如同末日下的难民窟。
这是一个流亡者的营地。而且,是饱经摧残、在绝望边缘挣扎的流亡者。
云九幽和墨岩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营地的骚动。麻木的眼神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带着警惕、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他们两人虽然重伤狼狈,但身上的衣袍材质明显不同于营地里的破烂,尤其是云九幽身上残留的、若有若无的强大法器波动(黄泉图),更是让一些眼神变得闪烁起来。
几个手持简陋武器、看起来像是守卫的汉子围了上来,眼神凶狠。“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找到这里的?”为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粗声问道,目光在云九幽和墨岩身上扫视,尤其在云九幽那焦黑的左臂和邪异气息上停留片刻,眉头紧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