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的手还贴在我心口,体温没散。我低头看了眼她苍白的脸,手指动了动,像是梦里还在抓什么东西。
我没松开她。
刚才那句话说完,空气就变了。不是冷,也不是压,而是那种——你明明站着,却感觉所有人都在往后退的空荡。
我知道他还在。
渊主没走远。他的影子藏在因果的褶子里,像块发霉的墙皮,掀不掉,但一碰就掉渣。
我慢慢把折扇从腰间抽出来,布巾没拆,就这么握着。扇骨还烫,是刚才共振留下的热。我用它轻轻敲了三下地面。
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玄冥阁的老规矩。不是传令,也不是召阵,就是个信号——“我要翻漏洞手册了,谁有问题现在提”。
脑子里那本《天命漏洞手册》自动翻页。
没有声音,也没有光,但它确实动了。一页页往后滑,像是有人在背后翻一本旧书。直到停在一条我以前没注意的批注上:
“善念可封,恶念不可灭——故设‘渊’以藏污纳垢。”
我笑了。
笑得有点响。
“原来你不是审判者,是垃圾桶。”
话出口的瞬间,九柄血刃在空中抖了一下。
它们悬在那里,刀尖朝内,围着光阵转了一圈,又停下。没人说话,可我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乱了。
我抬头,看向角落里那片最暗的地方:“渊主,你说你为三界着想,那你告诉我——若你是‘公正之必需’,为何不敢直面初代天命簿的残页?”
我没提高音量,就像平时问寒星晚饭吃了没一样平常。
“为何每次现身,都要借天道主的皮囊说话?你不就是怕被人看见真身吗?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敢报的东西,还好意思谈救世?”
手册又翻一页。
新一行字冒出来:“规则漏洞编号379:执裁者若自身为罪,其判罚自动失效。”
我合上折扇,往前一步,抬手一指那片黑暗。
“你连独立存在的资格都没有,还谈什么平衡?你不过是个被切下来的烂肉,在深渊里腐烂了三千年,还妄想披上白袍装神?”
空气凝住了。
连光阵里的倒计时都慢了一拍。
下一秒,九柄血刃猛地前压,刀尖几乎贴上屏障。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带着烧焦的味道。
渊主的声音终于变了。
不再是那种低沉庄严的调子,也不再是悲天悯人的语气。这次是嘶的,像布条被撕开,带着火气。
“楚昭……你懂什么!我是为了平衡!为了三界秩序!”
我打断他:“平衡?你连‘我’都不完整,拿什么平衡?一个拼凑的鬼影,也配谈三界存亡?”
我蹲下来,把寒星的手塞进自己袖子里暖着。
然后抬头,看着那团越来越浓的黑影,轻声说:“你说她不该活,说她是半妖孽种,扰乱轮回……可笑。你呢?你连种都不是。你是‘不该存在’的东西,硬被生出来关进笼子。”
我站起身,把折扇插进地缝里。
“你恨的不是混乱,是你自己——你才是那个最想烧掉天命簿的人吧?”
黑影剧烈晃动。
九柄血刃齐震,化作锁链形态,猛然抽向光阵边缘。第一道冲击撞上来时,屏障发出嗡鸣,裂开一丝细纹。
但我没动。
我知道这伤不了核心。
因为就在刚才,寒星的手指突然收紧了一下。
血契亮了。
金光从她锁骨下蔓延出来,顺着手臂爬到指尖,在空中织出一层薄薄的防护网。那层网看起来很弱,像蜘蛛丝,但它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我低头看她。
她还在昏迷,呼吸平稳,睫毛都没颤。
但她的身体记得该做什么。
我嘴角扬了扬:“狗崽子,睡得还挺有警觉性。”
我把左手抬起来,琉璃镜片对着那团黑影。异瞳全开,视野里全是命运的丝线。每一条都标着名字、权限、访问记录。
我找到了。
刚才他入侵时留下的痕迹,像一道歪斜的脚印,踩在系统的日志墙上。我没删它,也没藏它。
我把它逆向投射回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道权限痕迹,我还给你。”
黑影猛地一颤。
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轮廓缩了一下。九柄血刃晃了两下,重新收拢成环形,缓缓后退。
我拔出折扇,拍了拍灰,重新别回腰间。
“下次再来,记得擦干净脚印。别以为披张慈悲皮,我就认不出你是谁扔的垃圾。”
空气安静了几息。
光阵还在运转,倒计时从十跳到了七。
寒星的手渐渐回暖。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片黑暗,等他下一步动作。
他知道我在等。
所以他不能走得太干脆。
果然,片刻后,那声音又响了,比之前低了许多,却多了一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楚昭,你根本不知道终章写了什么……你甚至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