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魔渊剑已经出鞘，剑身上的混沌之力催动到了极致，灰蒙蒙的剑气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沿着剑身蔓延而下，一缕一缕地垂落到地面上，与脚下的混沌领域融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气息，像是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那灰色的剑气在地面上铺展开来，像一张无声的网，等待着猎物踏入其中。
四个人，站成了一排。
顾长歌，剑无心，苏灵儿，张浩。
一排在风中站得笔直的身影，面对着对面上百道黑压压的人墙，像是四块立在激流中的礁石，水再大，浪再急，就是不动。
罗霸道看着这四个人，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拢，但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兴奋。
一种狩猎前的兴奋，一种即将享受杀戮盛宴的兴奋。
他不再说话了，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该羞辱的都已经羞辱过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要做。
他缓缓举起右手，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身后的霸刀门弟子齐刷刷握住了腰间的刀柄，上百柄宽刃刀同时出鞘一小截，金属摩擦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是一头巨兽在磨牙。
罗霸道深吸一口气，胸腔鼓到最大，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只高举的手猛然挥下，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山门前的空地上炸开。
“兄弟们！和我杀！”
他的眼白在那一瞬间像是充血了一般微微泛红，宽脸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那道刀疤扭曲成一道闪电的形状。
“一个不留！”
他往前踏出一步，靴底在青石板上踩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像战鼓的第一声擂动。
“事成之后，魂殿会给我们很多很多的灵石！丹药！神兵！应有尽有！”
他每喊一个词，声音就拔高一度，身后的弟子们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灵石”两个字让所有人的眼睛里冒出绿光，“丹药”两个字让他们的胸膛起伏加剧，“神兵”两个字让上百只手同时握紧了刀柄，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和我一往无前！
将天元剑宗的祖师堂彻底摧毁！”
他的手臂在空中划了一个巨大的弧线，指向山门深处，指向那片承载了万年荣耀的祖师堂。
“从今天开始，天元剑宗就是我霸道山庄的分部了！”
“哇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笑声像夜枭的啼叫，尖利刺耳，穿透云霄。
“给我杀！杀！杀！”
三个“杀”字，一个比一个响，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更接近野兽的嘶吼。
身后的霸刀门弟子像是被这三声“杀”点燃了火药桶，上百道声音同时炸开，齐声嘶吼：“杀！杀！杀！”
山鸣谷啸，杀声震天。
下一刻，上百道身影同时动了。
他们的脚掌蹬在青石板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撞击声，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雨砸向地面。
百余人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裹挟着滔天的杀气与刺鼻的铁锈味，朝山门前那四道孤零零的身影席卷而去。
宽刃刀纷纷出鞘，上百道刀光同时在阳光下亮起，白花花的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
地面在颤抖，空气在颤抖，古碑上的苔藓在颤抖。
而那四个人，依旧站在原地。
一步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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