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族长，靖武军...靖武军还有炮，还有很多炮...”
家老声音颤抖，站不稳了，“撤…撤退吧！再不撤就全完了！”
“八嘎！不能撤！”
强烈的屈辱和不甘让宗经茂几乎失去理智：“我们倾巢而出，押上了所有，一旦撤退，军心溃散，釜山浦和东莱府就彻底完了！我们...我们将一无所有...”
宗经茂死死盯着硝烟弥漫的海岸，耳朵竖起，全身紧绷。
一秒...
两秒...
十秒...
预想中第二波毁灭性的炮击...似乎并没有到来？
海岸线再次陷入了寂静，只有前方海面上伤者的哀嚎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宗经茂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猛地爆发出狂喜之色。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转身对周围惊慌失措的众人喊道：“靖武军的炮火不足！他们刚才那是倾尽所有弹药的一击，就是想吓退我们！”
“他们是强弩之末，这是空城计，对，就是空城计。”
宗经茂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身为智将的优越感油然而生，“哼，想用这种小把戏吓退我宗经茂？做梦！”
宗经茂拔出刀，指向巨济岛，声音一如既往的具有蛊惑力：“诸位，随我冲，他们的炮打完了，现在冲上去，靖武军必定望风而逃，胜利和财富，就在眼前！”
“族长英明！”
“不愧是高丽半岛第一智将！”
“冲啊！杀光他们！”
被宗经茂一番“精妙”分析鼓舞，倭寇们再次士气大振，纷纷鼓噪着，朝着海岸发起了第二波亡命冲锋！
说实话，荒谬的一幕都给王长乐整不会了。
本来想着先打一波佛郎机炮，等他们大乱，再用红衣大炮，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这帮傻逼竟然不跑，还继续冲锋？
这是人类的脑回路吗...
王长乐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阵营中有一个超级大傻逼，就是这家伙在影响战局...
“既然这么配合，那就再陪你们玩玩吧...”
“第二轮齐射，只用三分之一的红衣大炮...让他们疼，又别他们太疼...”
蓝汐笑了：“公子真坏~”
命令下达。
片刻之后——
轰！轰！轰！轰！…
比第一轮稀疏，但依旧沉闷而精准的炮声再次响起。
数十枚沉实心铁球呼啸着砸入亡命冲锋的倭寇船团。
咔嚓——！！！
一艘冲得最猛的关船船头被直接砸碎，海水疯狂倒灌，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噗嗤！噗嗤！
另一艘挤满了武士的安宅船侧舷被开了几个大洞，木屑混杂着血肉喷溅而出。
轰隆！
一枚炮弹幸运地砸在了一艘小早船的的火折子附近，引发了剧烈殉爆，整条船瞬间化作一团火球，附近的船只也遭了殃。
这第二轮炮击，虽然声势不如第一轮骇人，却依旧精准地收割了三十多艘船只和上千条性命，海面上又多了许多挣扎的落水者和燃烧的残骸。
“...”
整个倭寇联军舰队，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冲锋势头戛然而止，船上的人全都懵了，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困惑以及“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
说好的空城计呢？
说好的强弩之末呢？
说好的炮打光了呢？！
这他娘的是啥？！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愤怒，投向了舰队中央宗经茂所在的安宅船。
宗经茂脸上狂喜消失的一干二净，如同生吞了十斤苍蝇一样难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那些少贰家武士、甚至自家部下投来的质问目光，几乎要把他刺穿了...
“宗...宗大人！”
少贰赖澄声音发抖，快压不住火了，“这...这就是你说的...炮打光了？！”
“八嘎！”
宗经茂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强行解释，“慌什么！没听到炮声比刚才弱了吗？！这...这肯定是他们最后的存货！对！是最后的挣扎！他们把所有剩下的炮都打出来了！想吓住我们！这次...这次肯定是真的打光了！我以宗家的名义起誓！”
大吼大叫，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众人将信将疑，但前方似乎确实稀疏了不少的炮火，再看看联军舰队已经深入巨济岛近海，撤退似乎比前进更丢脸...
一种骑虎难下的荒谬感笼罩了所有人。
要不再试试？
“...再信你一次！”少贰赖澄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冲！继续冲！他们没炮弹啦！”宗经茂声嘶力竭地挥舞着武士刀。
联军残余的船只，带着一种悲壮或者说傻气的势头，第三次鼓起勇气，喊着已经有些走调的喊杀声，朝着近在咫尺的海岸线冲去！
许多倭寇心里甚至抱着一种“赶紧冲上去拼刀吧，断断续续的炮击太他妈吓人了”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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