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太初峰,禁地“养魂窟”。
这里比清虚峰更加冰冷死寂,不见天日,只有镶嵌在岩壁上的万年寒玉散发出幽幽冷光。
空气凝滞,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唯有中央一座完全由“镇魂玄冰”雕琢而成的玉台上,流淌着丝丝缕缕、专门针对神魂与异常能量的禁锢与净化之力。
林婉清就躺在这座玄冰玉台上。
数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轮番值守,以精纯平和的灵力为引,辅以各种珍贵罕见的净化、镇魂丹药,小心地梳理着她体内混乱冲突的几股力量。
七日过去,林婉清的外表伤势在顶级丹药和长老们不惜代价的救治下,早已痊愈。肌肤恢复了白皙光滑,甚至因大量灵药滋养而更显莹润。但她依旧没有醒来。
不,准确说,她的状态比单纯的昏迷更加诡异。
她双目紧闭,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但眉心的灰色符文,颜色却比之前更深了一些,缓缓蠕动的频率也加快了些许,散发着更加令人不安的波动。
她周身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极其微弱的灰黑气息,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丝贪婪的意念,但立刻就会被玄冰玉台和灵力锁链压制回去。
最令人心惊的是,值守的长老们发现,她的意识似乎处于一种极其矛盾的状态。
有时,她能对外界一些强烈的刺激产生极其微弱的、类似痛苦蹙眉的反应,甚至眼睫会轻微颤动,仿佛挣扎着想醒来。但更多的时候,她的意识仿佛沉入了更深、更黑暗的地方,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而且,在她无意识的状态下,体内那新生的本命丹火,与那入侵的寂灭死气之间,似乎在进行着一场旷日持久的、无声的拉锯战。丹火炽热精纯,本能地抗拒、焚烧着死气;而死气阴寒诡异,不断试图侵蚀、同化丹火,甚至反过来借助丹火的“生机”壮大自身。
“她的神魂……似乎被分割了。”这一日,轮值的白眉太上长老结束又一次探查后,对前来询问的掌门和楚云帆沉声道,“一部分微弱的自我意识,被寂灭死气和那符文力量封印、压制在识海最深处,如同被困在冰层下的鱼儿。另一部分……或者说,另一种意识,似乎正在那符文和死气的滋养下,缓慢地……‘苏醒’或者‘生成’。”
楚云帆脸色剧变。
“另一种意识?长老的意思是……夺舍?!”
“非是寻常夺舍。”白眉长老摇头,神色凝重,“夺舍是外来神魂强行占据躯体。而她体内这股正在‘生成’的意识波动,与那寂灭死气和符文同源,却似乎又与她原本的神魂有了一丝诡异的融合迹象……更像是……那上古妖魂的残念,正在以她的躯体、她的部分神魂为‘养料’和‘模板’,重新孕育一个……受其控制的‘新魂’。”
掌门闻言,眼中厉芒一闪。
“可有办法驱除或消灭这妖魂残念?”
“难。”白眉长老叹息,“此物已与她神魂、肉身初步纠缠,更借助那枚符文作为核心锚点。强行抹杀,极可能连带将她最后那点自我意识一同摧毁。目前只能继续以镇魂净化之法,延缓其‘孕育’速度,削弱其力量,同时尝试以温和手段唤醒、加固她本身的意识,争取让她自己的意识占据主导,反过来压制或融合那妖魂残念……但这需要时间,更需要她自身拥有极强的求生意志和灵魂韧性。而后者……”
白眉长老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林婉清之前的形象,更多的是温婉、柔弱,而非意志坚韧、灵魂强大之辈。在寂灭湖心,她更可能是被贪婪和恐惧击垮,才让妖魂残念有机可乘。
楚云帆紧握拳头,指甲深深掐入肉中。他看着玉台上仿佛沉睡、实则内在正在发生可怕变化的林婉清,心中又是痛惜,又是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疏离与寒意。
婉清……怎么会变成这样?那所谓的“传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关于那枚符文和寂灭妖魂的来历,查得如何了?”掌门转向另一位负责查阅古籍的太上长老。
那位长老取出一枚陈旧玉简,神识扫过,缓缓道:“根据宗门秘藏及从几个上古遗迹中残缺记载的比对,基本可以确定。幽寂谷秘境,极有可能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封印一处‘寂灭魔渊’入口后留下的空间碎片演化而成。那‘寂灭魔渊’,相传是连接某个充斥着寂灭、死亡、掠夺法则的异度空间的缝隙。而林婉清眉心这枚符文,与记载中一种名为‘夺灵噬魂印’的邪术符纹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古老、复杂,疑似其源头或更高阶变种。”
“夺灵噬魂印?”掌门皱眉。
“正是。此印一旦种下,便会不断吞噬宿主的生机、灵力、乃至神魂,滋养施术者或某种邪物,最终将宿主转化为施术者的傀儡或养分。而结合寂灭湖心的异变和赤离妖皇透露的信息……恐怕是上古时期被封印在湖心的‘寂灭妖魂’残念,通过某种方式,将这种邪印种入了林婉清体内。妖魂残念意图借此印,以她为鼎炉,吸收她的生机和此次秘境动荡逸散的能量,缓慢复苏,甚至……最终借体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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