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臣戎马一生,深知临阵机变之重。
堵胤锡此人,老臣深知其能、亦信其忠。他既已将诸般情势、应对之策悉数奏明,便是将底牌亮于君前,再无保留。
此刻朝廷若再行‘统筹’,派员‘协调’,非但无益,反生掣肘,寒将士之心。”
她顿了顿,独目炯炯:
“老臣以为,朝廷此刻唯一要做的,便是告诉堵胤锡、告诉前线所有将士——陛下信他们,朝廷信他们。这仗,放心打!”
朱由榔听着,眼中光芒闪动。
他如何不明白堵胤锡的苦心?
自桂林守城战起,诛陈邦傅、联孙可望、遣卢鼎入赣,一步步走到今天,湖广前线汇聚了几乎大明全部能战之兵,也汇聚了各方势力——
孙可望的秦军、李定国的西营旧部、卢鼎的督标、马万年的白杆兵、新附的金王部……
能将这些力量捏合一处,布下如此大局,并已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唯堵胤锡一人。
功高至此,权柄至此,却依然在捷报中谦称“恳请朝廷统筹”,这是将可能的猜忌,提前消弭于奏疏之中。
是纯臣之心,更是保全大局的智慧。
朱由榔站起身,走到御案旁那幅巨大的舆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常宁,划过刘文秀布防的三处隘口,划过长江,最终停在北方的北京。
“诸卿所言,正是朕心所思。”
他转过身,目光清澈而坚定:
“堵胤锡是朕的督师,是朝廷的柱石。他将身家性命、一生清誉都押在了湖广,朕岂能有半分疑心?”
“传旨。”
朱由榔的声音在圜殿中回荡:
“第一,以朕的名义,给堵胤锡亲笔回信。”
他略一沉吟,口授道:
“胤锡吾卿:奏报已悉,览之慨然。卿运筹千里,将士用命,黎家坪捷、定南授首,皆卿统筹全局之功也。今多铎困兽,大局已握,朕心甚慰。
前线机变,瞬息万分,朕与朝廷,绝不遥制。凡湖广、江西一应军务,剿抚进止,皆由卿临机决断,可先斩后奏。
刘文秀阻援,金声桓稳赣,皆依卿策办理。所需粮草、器械、官爵赏格,朝廷全力保障,绝无迟滞。
望卿放手施为,勿以朝议为念。但求歼敌制胜,他日功成,朕当亲迎于漓水之畔,与卿共醉。
此心此信,天日共鉴。”
瞿式耜闻言,眼眶微热。
这封亲笔信,言辞恳切,授权无保留,信任至极,足以打消前线统帅任何顾虑。
“第二,”
朱由榔继续道,“以内阁名义,明发谕旨,通告朝廷各部、各省:
湖广军务,悉由督师堵胤锡节制,便宜行事。
各处钱粮、兵员,凡堵督师所调,须即刻办理,违者以贻误军机论处。
将此谕旨抄送湖广前线各营、江西金声桓部,广而告之。”
“第三,”他看向严起恒,“严卿,桂林、平乐、梧州库储,即刻清点,除保城池三月之需外,其余粮草、火药、箭矢,组织民夫,听候堵胤锡调拨。告诉他,广西虽贫,必倾力以助前线。”
“第四,”目光转向吕大器,“吕卿,以兵部令,行文两广、云贵各州县:严密巡查,肃清奸细,保境安民。凡有借军情散播谣言、动摇人心者,立斩。”
“第五,”最后看向秦良玉,“老将军,广西防务,仍赖您坐镇。全州至桂林一线,须万无一失。”
一道道旨意,清晰明确,毫无迟疑。
没有对前线指手画脚,只有全力的支持与毫无保留的信任。
众臣肃然领命:“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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