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巡抚人选,朱由榔却未放松,反而神色更肃:
“福建民政可托卢若腾,但东南大局——不能止于一省。郑彩虽灭,清虏仍踞闽北、浙东,江南京畿更是虎视眈眈。
朕要的,是整合东南全力,剑指北伐!”
他看向瞿式耜:
“瞿先生,张煌言此番密谋反正、策动鲁王,厥功至伟。你以为,该如何酬功重用?”
瞿式耜沉吟片刻,缓缓道:
“张玄着忠肝义胆,智勇双全,更难得的是——
他久在东南,深悉浙闽粤海陆情势,与朱成功、张名振、刘中藻等将领皆有旧谊。
老臣以为,酬功之外,更应委以重任,令其统筹东南抗清全局。”
“与朕想的一样。”
朱由榔手指划过地图上浙江、福建、广东漫长的海岸线。
“东南诸省,抗清力量分散:朱成功雄踞海上,张名振活动浙东,刘中藻掌控闽军,粤东又有零星义军……
各自为战,难成大事。必须有一人总揽全局,统一号令。”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朕欲设‘东南督师’一职,总揽闽、浙、粤三省军务,专司北伐大计。而此人,非张煌言莫属。”
吕大器精神大振:
“陛下欲以张煌言为东南帅?只是……督师之职,权柄极重,是否需加衔节制?”
“不仅要加衔,还要入阁参政。”
朱由榔早有腹案,语速快而清晰。
“拟旨:晋张煌言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都御史,督师东南闽浙粤军务,加协理东阁大学士衔。”
“协理东阁大学士?”
严起恒微微吸气,这是要入阁了。
“正是。”
朱由榔目光扫过众人。
“张煌言若仅为督师,仍是外臣,难免束手束脚。给他阁臣衔,就是要他名正言顺参与国策制定,从前线实际出发,在朝堂上为北伐说话!”
他走回案前,提笔在纸上列出四条权责,让内侍展示给众臣:
“其一,掌全国北伐军务。”
朱由榔解释:
“北伐非东南一隅之事,须南北呼应。朕已令堵胤锡督师湖广,经略长江中游。
张煌言督师东南,则主攻长江下游。
二人需紧密协同——可特设‘南北北伐驿传专线’,军情直通,无需经兵部层层中转,贻误战机。”
他加重语气:
“张煌言拥有北伐将领副将及以下临时任免权。前线战事瞬息万变,若将领阵亡或失职,他可即刻擢升得力部将顶替,战后报兵部补授正式衔位即可。此乃非常之时的非常之权!”
“其二,督师东南闽浙粤军务,为东南全域唯一统帅。”
朱由榔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东南沿海:
“朱成功、张名振、刘中藻——此三人,皆受张煌言直接节制!
他们的作战计划、兵力调度、出击时机,必须经张煌言批准,无独立北伐权!”
他看向吕大器:
“吕卿,你是兵部尚书,说说东南目前最可能的主攻方向。”
吕大器起身,执鞭指向长江入海口:
“清虏水师孱弱,朱成功水师雄霸海上。北伐最佳路线,便是以水师为主力,溯长江而上,直捣南京!”
“不错。”
朱由榔接道。
“东南水师入长江、攻南京、收复江南的所有战术规划与野战指挥,由张煌言制定!
他还要掌东南全域北伐后勤筹募——福建、浙东、粤东的粮饷、军械、船只,统一由其调配,保障大军远征。”
“其三,与堵胤锡共理南北战场战略联动。”
朱由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虚线,连接武昌与宁波:
“张煌言与堵胤锡,一东一西,如同北伐双翼。
二人拥有南北调联专权——若清军重兵援救江南,张煌言可请堵胤锡在湖广加强攻势,牵制敌军;
反之,若清军主力扑向湖广,张煌言便可在东南大举北伐,攻其必救。如此联动,让清虏首尾难顾!”
最后,他沉声道:
“赐张煌言东南战区专属尚方剑,赋予东南全域便宜行事权、北伐军务专奏权。凡东南战区副将及以下将领,有避战、贪腐、抗命者——可先斩后奏!”
一番擘画,层层推进,权责分明如铁网。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只闻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瞿式耜长身而起,肃然一揖:
“陛下如此布局,东南可定,北伐可期!张玄着刚毅忠纯,深孚众望,必不负重托!”
“东南督师已定,然眼前还有一燃眉之急。”
朱由榔话锋一转,指向地图闽北,“福建虽复,清虏仍踞建宁、延平等府。据锦衣卫最新情报——”
他示意陈邦彦详述。
陈邦彦起身,执鞭指向闽北山区:
“陛下,诸公,赵指挥使的密报昨日刚到。清军在福建总兵力约三万五千人。其构成与部署,颇有讲究。”
他清了清嗓子,如数家珍:
“最高统帅为伪靖南将军陈泰,满洲镶黄旗宗室,麾下直辖满洲八旗精锐三千,蒙古八旗两千,汉军八旗三千,合计八千真虏,乃清军在闽之核心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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