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榔继续道:
“然迁都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仓促。朕意,分三步走——”
“第一步,即日起,以‘巡视东南、犒劳将士’为名,朕与太子、后宫、部分禁军、精简后的中枢衙门,先行移驾肇庆。
肇庆位于桂林与广州之间,西江要冲,既可暂避孙可望兵锋,又为迁都广州之过渡。”
“第二步,命李成栋在广州整备行宫、官署,加固城防,清理漕路。
同时,以张煌言督师东南之权,协调朱成功水师巡弋珠江口,保障航道安全。”
“第三步,待广州准备就绪,明年开春,朝廷正式迁都广州,昭告天下,定鼎岭南!”
他看向瞿式耜、王化澄:
“元辅与王尚书,总揽迁都事宜。吏部、户部、兵部、工部,需全力配合。”
又看向吕大器:
“吕卿,迁都期间,禁军护卫、沿途布防,由你统筹。
尤其注意——孙可望闻讯,必有所动。需在桂北、湘南加强戒备,防其异动。”
最后看向张煌言:
“张卿,你速回福州,督令刘中藻固守闽北,朱成功巩固海防。迁都期间,东南绝不能乱!”
众臣躬身:
“臣等遵旨!”
迁都的消息,根本瞒不住。
十日后,长沙秦王府。
“什么?!朱由榔要迁都广州?!”
孙可望暴怒,一脚踹翻案几,“他这是要彻底摆脱咱们!”
方于宣面色凝重:
“王爷,朝廷以‘巡视东南’为名,先移驾肇庆,明春再定都广州。
我等不好阻拦;待其到了广州,凭借珠江天险、朱成功水师,再想‘请’陛下回桂林,就难了。”
孙可望脸色铁青。
他原本的计划,是逐步渗透广西,控制桂林,挟天子以令诸侯。
甚至想过,若朱由榔不听话,就“请”他来长沙“驻跸”。
如今朝廷竟要迁往广州——那是李成栋的地盘!
李成栋那厮,自从送子入朝、交出兵权后,已铁了心跟朝廷走,绝不会买他孙可望的账。
“不能让他走!”
孙可望咬牙,“贺九仪到哪了?”
“已至靖州,距桂林不足四百里。”
“让他再往前挪!挪到全州!做出威逼桂林之势!”
孙可望眼中凶光闪烁,“再派使者去桂林,就说……清虏有异动,本王请陛下移驾长沙,以保万全!”
方于宣迟疑:
“王爷,这借口……太牵强了。且朝廷已宣布移驾肇庆,恐怕……”
“管他牵不牵强!”
“老子就是要告诉朱由榔——你想走?没那么容易!这天下,还不是你说了算!”
几乎同时,广州惠国公府。
李成栋接到圣旨与密信,激动得双手发颤。
圣旨明发:皇帝将移驾肇庆,命他整备广州,预备接驾。
密信则是朱由榔亲笔:
“…迁都之议已定,朝廷安危,皆系于卿。广州乃根本之地,望卿整饬城防,肃清奸宄,备妥行宫官署。
另,朕闻孙可望或有异动,卿需加强粤北防务,尤注意韶关、连州一线。朕信卿必不负托。”
李成栋轻叹一声,思索片刻有了决断。
朝廷已经明发旨意,且现在还有皇帝手书,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如今也只能做好准备,迎接皇帝。
“既然无法拒绝,那就将此事做好,给皇帝和满朝文武留个好印象。”
他即刻召集部将、幕僚,宣布:
“陛下即将迁都广州!此乃我等广东将士无上荣光!传令——”
“一、广州全城戒严,清查可疑人等,凡有通虏、通孙可望嫌疑者,一律下狱!”
“二、征调民夫三万,整修城墙、疏浚护城河。行宫以原靖南王府改建,务必一月内完工!”
“三、令潮州总兵郝尚久、惠州总兵黄应杰,加强粤北防务,凡有军队未经朝廷调令擅自南下者,一律视同叛军,坚决击之!”
“四、筹备粮草十万石,以待王师!”
他看向一旁默立的董方策:
“董先生,迁都之后,朝廷中枢入驻,广东政务……恐怕需先生多费心了。”
董方策捻须微笑:
“国公放心。陛下迁都广州,非但非广东之负累,实乃广东之机遇。
朝廷在此,则广东从此为天下中枢,财赋、人才、商贸,将百倍于往昔。方策必竭尽所能,辅佐国公,迎接圣驾,安定岭南!”
一切准备就绪后。
十月初,朱由榔率后宫、太子、精简后的六部九卿及五千禁军,启程东下。
沿途百姓闻天子车驾,纷纷跪拜路旁,高呼万岁。
许多老者涕泪交加:“陛下要走了……陛下还会回来吗?”
朱由榔掀开车帘,望着一路相送的百姓,心中沉重。
十月十五,御驾抵肇庆。
肇庆知府率全城官吏士绅出迎三十里。
这座西江畔的古城,一时万人空巷。
暂驻的行宫设在原两广总督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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