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榔沉吟片刻,道:
“月产一万五千支枪,二十门红衣炮,听起来不少。但北伐一旦开打,前线的消耗会是现在的几倍甚至十几倍。
王卿,你得做好准备——战事越紧,工部就要造得越快。”
王化澄道:
“臣明白。臣已命四局扩招匠人,今年年底之前,四局匠户总数要达到两万户。
同时,从各府县抽调铁匠、木匠、皮匠,充实各地作坊。只要原料跟得上,产能还能再提三成。”
朱由榔看向严起恒:
“严卿,原料够吗?”
严起恒道:
“回陛下,臣已与工部会商过。铁料方面,江南加上西南云南、贵州的铁矿,年产优质钢可达数千吨,足够支撑。
铜料、锡料,从海贸采购,南洋有的是。硝石、硫磺,除江南自产外,还可从日本、南洋购买。只要银子到位,原料不愁。”
朱由榔点点头,又道:
“还有甲胄。北伐打到北边,天冷,将士们需要棉甲。工部这边,棉甲准备了多少?”
王化澄道:
“回陛下,棉甲已备三万副,正在赶制。按计划,到明年开春,可备齐十万副。”
朱由榔沉吟道:
“十万副不够。北边冬天冷,没有厚甲,将士们扛不住。”
王化澄道:
“臣遵旨。”
朱由榔又道:
“刀枪呢?燧发枪虽好,但近战还得靠刀。骑兵的马刀,步卒的腰刀,长枪兵的长枪,都要备足。”
王化澄道:
“刀枪库存现有八万件,月产五千件。到明年开春,可备齐十五万件。”
朱由榔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
“王卿,工部最大的难处是什么?”
王化澄一怔,想了想,老实道:
“回陛下,最大的难处是工匠。匠人不是一天能练出来的。造枪、造炮、造甲,都得有手艺。臣现在最发愁的,不是原料,是人手。”
朱由榔道:
“人手的事,朕来想办法。各府县的匠户,能征的都征上来。愿意来的,给安家费。”
他顿了顿,又道:
“还有,从各地卫所军中挑人。那些手脚灵巧的士兵,愿意学手艺的,可以调到工部学艺。
学成之后,既可以回军,也可以留部。这样既解决了人手问题,又让士兵多一门手艺。”
王化澄眼睛一亮:
“陛下圣明。此法可行。”
朱由榔看向严起恒:
“严卿,运输的事,户部准备得如何了?”
严起恒道:
“回陛下,臣已命人在扬州、徐州、淮安设三大转运仓。
江南粮草、军械,先集中到这三处,再由水师沿淮河、黄河运往前线。同时,在山东济宁、河南开封设前线仓,就近补给各路大军。”
朱由榔道:
“陆路运输也要准备。万一水路被切断,陆路要能顶上。”
严起恒道:
“臣明白。已征调民夫五万,驮马一万匹,随时待命。”
朱由榔点点头,最后看向王化澄:
“王卿,工部的事,朕就交给你了。北伐期间,前线需要什么,你就造什么。
弹药不够,你就日夜赶工。武器坏了,你就派人去修。总之,要让前线将士知道——他们不是孤军作战,后方有整个大明在撑着。”
王化澄跪地叩首:
“臣遵旨!臣必竭尽全力,为前线将士备足军械,绝不耽误北伐大业!”
朱由榔摆摆手,示意他起来。
他望向窗外,窗外秋光正好,天高云淡。
“诸卿,北伐这一仗,打的是将士的血肉,也是咱们后方的底气。枪造得够不够,粮运得快不快,甲送得及不及时,都决定着前线能打多久。”
“臣等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
永历九年三月初一,寅时三刻。
天边还是一片墨蓝,星辰稀疏。
太平门外,火把通明,照得城门前如同白昼。
数万京营将士列队于此,从城门一直排到五里外的官道上,旌旗如林,甲胄鲜明,在火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朱由榔身着戎装,外罩明黄披风,在群臣簇拥下登上城楼。
身后,内阁首辅瞿式耜、兵部尚书吕大器、户部尚书严起恒、工部尚书王化澄、五军都督府左都督秦良玉,以及六部九卿数十人,俱在城楼上肃立。
城下,五万将士鸦雀无声,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的战马嘶鸣。
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
朱由榔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寂静中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将士们。”
城下,五万人齐齐挺直了腰杆。
“朕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有人想建功立业,有人想封妻荫子,有人想打完仗回家种地。朕问你们——怕不怕?”
城下,片刻沉默。
随即,一个粗豪的声音从队伍中响起:
“怕他娘的!死了二十年又是一条好汉!”
众人哄然大笑。
朱由榔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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