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城外,校场。
子时。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三万忠贞营精兵在校场上列阵,鸦雀无声。
他们没有带辎重,每人只背了十日干粮、燧发枪、刺刀、弹药和一壶水。
轻装前进,昼夜兼程。
李过骑在马上,缓缓从阵前走过。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士兵,声音低沉却清晰:
“兄弟们,高一功将军在商洛山口被围了。清军五万人,他只有两万。咱们现在去救他。从开封到商洛,十天之内,必须赶到。”
三万士兵齐声低吼。
李过拨转马头,向西一指:
“出发!”
三万步卒鱼贯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脚步整齐,沉默而坚定。
潼关,官道。
五月十四。
李过率三万步卒疾行四天,抵达潼关。
从这里往西,便是陕西地界。
他下令全军在潼关休整半日,补充粮食和水。
副将策马上来,低声道:
“将军,徐将军派人送信来了。他的一万骑兵已过蓝田,正往商洛山口急进。预计五日内可抵达。”
李过点点头:
“告诉徐啸岳,让他先到。不必等我们,先帮高一功稳住防线。我们随后就到。”
副将抱拳:
“末将领命!”
李过又望向西边的天际。
那边,是商洛山口的方向。
他喃喃道:
“高一功,你一定要撑住。”
商洛山口,马道驿。
高一功站在寨墙上,望着西边的山岭。
清军的一万人已经从山脊上翻了过来,离马道驿不到二十里。
哨探日夜不停,回报清军的动向。
每一份回报都让他心头一沉。
副将走上来,满脸疲惫:
“将军,清军在西边山岭上扎了营,没有继续前进。好像在等什么。”
高一功点点头:
“他们在等正面开打。等陈仓道那边的清军动手,他们就从后面杀出来。”
副将道:
“将军,咱们怎么办?”
高一功沉默片刻,缓缓道:
“等。等援兵。”
副将一怔:
“援兵?”
高一功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副将:
“堵督师派人送来的。徐啸岳的一万骑兵已经在路上了,五日内可到。李过率三万忠贞营步卒随后跟进,十天之内必到。”
副将接过信,看了一遍,脸上露出喜色:
“四万援兵!加上咱们的两万,就是六万!等援军一到内外夹击,清军必败!”
高一功摇摇头:
“兵不是这么算的。徐啸岳的骑兵要五天才能到,李过的步卒要十天。五天之内,清军要是进攻,咱们只能靠自己。”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
“传令下去,各营加强戒备。清军若来,就给我死死守住。援兵不到,不许后退一步。”
传令兵领命而去。
高一功又望向西边的山岭。
五天。他能不能撑过这五天?
陈仓道南口,清军大营。
罗托站在山脊上,举着千里镜向南眺望。
明军的三道防线尽收眼底。
山口外的官道两侧,明军的营寨壁垒森严;
鸡头岭上,垒寨依山而筑;
马道驿方向,隐约能看见旗帜飘动。
副将策马上来,低声道:
“贝勒爷,西边的佟都统已经到位了。一万精兵,随时可以出击。”
罗托点点头,放下千里镜:
“传令下去,明日辰时,正面进攻。先打山口,把明军的第一道防线撕开。然后打鸡头岭,逼他们调兵。等他们把马道驿的兵调空了,佟都统就从后面杀出来。”
副将抱拳:
“末将领命!”
罗托又望向南边。
那边,是明军的防线。
他冷笑一声:
“高一功,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撑几天。”
商洛山口,明军大营。
夜。
高一功站在寨墙上,望着北边清军的营寨。
那边,灯火通明,旌旗如海。
五万人,黑压压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
徐啸岳的骑兵还要三天才能到。
李过的步卒,还要六天。
三天。
他能撑过三天吗?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各营今夜不许睡觉。清军明日必定进攻。让弟兄们把弹药备足,把滚石擂木搬上寨墙。这一仗,不死不休。”
副将抱拳:
“末将领命!”
高一功又望向西边的山岭。
那边,还有一万清军,等着从后面捅他一刀。
他喃喃道:
“堵督师,你一定要快。”
陈仓道南口,明军第一道防线。
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尽。
山口的官道两侧,明军的营寨壁垒森严。
寨墙是用粗木和石块垒成的,高约一丈,每隔十步便有一座箭楼,箭楼上架着佛朗机灭虏炮。
寨墙外挖了三道壕沟,沟底插满了削尖的竹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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