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从更高维度“沉降”而下的“降维探针”,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种对现实宇宙物理法则的粗暴否定。它没有舰体,没有引擎喷口,甚至没有稳定的三维形态。在哨站外围防御圈的光学传感器中,它呈现为一个不断变幻、由纯粹几何矛盾与凝固信息流构成的、占据数个天文单位的超现实“海市蜃楼”。光线在其表面发生无法预测的偏折、分裂与重组,使得观测画面扭曲失真,如同透过破碎的棱镜凝视深渊。
其带来的第一波攻击,无声,无形,却致命。
不是能量束,不是实体弹,甚至不是“夜行者”号遭遇的那种信息态侵蚀。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存在性干涉”。
以探针为中心,一片半径约十万公里的球形空域内,空间的维度属性开始发生不可逆的“简化”。并非坍缩,而是“降格”。三维的立体感被强行剥离、压扁,物质的复杂微观结构被粗暴地解构、重编码为一系列冰冷的、扁平的二维信息切片。这个区域内的陨石、尘埃、乃至几艘来不及撤离的自动侦察卫星,都在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视觉畸变中,从立体的造物“展开”成了无限薄、却又无限复杂的平面“图景”,随即这些图景本身也迅速黯淡、消散,仿佛被擦除的铅笔素描。
所有信息,包括构成这些物体的基本粒子状态、能量分布、历史痕迹,都被探针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读取”、“记录”,然后那部分三维存在本身,便被从宇宙中“抹去”,只留下规则层面一丝微不可察的“疤痕”。
“这……这是什么攻击?!”防御指挥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因震惊而失真,“目标区域内所有物体……存在性读数归零!空间维度参数正在向二维退化!我们的武器……无法锁定!它本身就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目标’!”
“‘降维打击’……”洛尘坐在加固的观测室内,透过多重过滤的间接成像画面看着那片恐怖的区域,脸色惨白如纸。他的灵能感知因信息侵染后遗症而变得异常敏锐,但也更加痛苦。他能“听”到那片空域中,三维宇宙的规则本身正在发出无声的哀鸣,被更高层级的冰冷逻辑强行“格式化”。“它在将我们的宇宙……当成可以随意编辑修改的低级数据模型!”
雷刃的拳头重重砸在轮椅扶手上,外骨骼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他盯着主屏幕上那不断扩大的二维化球体,以及球体中央那个无法理解的探针幻影,一股混杂着愤怒、无力与决绝的情绪在胸中激荡。“所有防御舰队,后撤至绝对安全距离!启动所有远程传感器,记录攻击模式与影响范围!任何单位,严禁进入其影响区域!”
命令迅速传达,外围舰队仓皇后撤,如同躲避无形的死亡潮汐。每个人都清楚,一旦被那二维化区域触及,连死亡都将是奢望——那是存在本身的彻底消解。
探针的首次“接触”似乎只是展示或测试。 在完成那片区域的“降维采样”后,其影响范围停止了扩张。但它并未离开,那变幻莫测的形态开始稳定下来,逐渐凝聚成一个相对固定的、如同由无数层叠二维平面构成的复杂多面体,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冰冷而专注的“审视”感。所有对准它的扫描,无论是能量雷达、质量感应、还是灵能探测,都只能得到一片混乱的杂波或自相矛盾的数据,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逻辑悖论。
“‘缄默观测者’……这就是你的‘接触协议’吗?”李擎看着前线传回的实时影像,声音低沉,“将我们视为可以随意解析和抹去的低级数据……”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雷刃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它停下了。为什么?能量限制?规则限制?还是在……评估第一次接触的结果,或者等待我们的‘反应’?”
他立刻召集紧急战术会议。争论再次爆发,但这一次,恐惧压倒了分歧。
“必须立刻启动‘静默壁垒’最高级别!彻底封闭哨站!或许它能让我们从它的‘雷达’上消失!”有人建议。
“没用的!凯斯那些蠢货的鲁莽行动已经暴露了我们!它已经‘看见’我们了!现在躲藏只会让它认为我们毫无价值,可能直接进行更大范围的‘清理’!”另一些人反驳。
“那难道等死吗?或者像‘晨曦守望号’那样,尝试用‘秩序力量’对抗?可火种余烬已经沉寂了!”
提到“晨曦守望号”,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船坞方向。那艘战舰的异常变化,此刻成了唯一的、却又充满不确定性的变数。
雷刃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和洛尘谈谈。还有……联系船坞,‘晨曦守望号’的最新状态报告,立刻!”
船坞的汇报令人惊疑不定。
就在探针出现、发动降维攻击的同时,“晨曦守望号”舰体表面的那些银白与淡金色纹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这种光芒并非无序散射,而是形成了一种复杂的、仿佛在不断自我演算和调整的立体光纹网络,将整艘战舰包裹其中。更惊人的是,战舰内部的核心秩序场强度骤增,范围扩大了近三倍,甚至隐隐透出舰体,与外部光纹网络产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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