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滋味,苦涩如灰烬。
“晨曦守望号”被拖回最深层的船坞,如同一具耗尽生命力的巨兽尸骸。舰体表面那些曾流淌着瑰丽光芒的纹路彻底黯淡,覆盖其上的奇异物质失去了活性,触感冰冷坚硬,仿佛只是造型奇特的普通矿石。内部的秩序场完全消散,只余下维持基本生命支持的微弱能量循环。工程师们检测后给出的结论令人心碎:战舰从那种与碎片深度融合、近乎半活性的“苏醒”状态,跌落回了更深的“沉寂”。它保住了结构完整,但那种能与敌人进行规则层面对抗的“灵性”与“潜能”,似乎已随着那场辉煌而短暂的对决一同燃烧殆尽了。那点来自火种余烬最后馈赠的火星,也已无迹可寻。
洛尘的情况同样糟糕。他因强行作为信息通道和逻辑污染武器,灵能根基严重受损,大脑神经受到不可逆的“信息灼伤”。他时而清醒,时而陷入谵妄,清醒时头痛欲裂,谵妄时会无意识地“读取”周围电子设备的信息流,甚至偶尔会说出一些破碎的、含义不明的代码或几何图形描述。医疗官艾琳初步诊断,他的意识可能永久性地与某种更高维度的“信息噪音”部分融合了,康复希望渺茫。
雷刃的外骨骼系统在战斗的最后关头过载保护性锁死,避免了更严重的神经损伤,但他本人的意志和体能也透支到了极限。他需要定期接受神经修复治疗和深度心理干预,以对抗那场战斗中承受的巨大精神压力和与战舰“意识”断裂带来的空虚感。
唯一的“战利品”,是那枚彻底僵死、被哨站工程舰小心翼翼拖回隔离研究区的降维探针。它被命名为“静默残骸-α”。科研团队如获至宝,又畏如蛇蝎。初步外部扫描显示,其核心逻辑单元似乎因遭受“晨曦守望号”注入的混乱信息污染而发生了不可逆的“逻辑熔断”或“信息熵死”,停止了所有主动功能。但其结构本身,以及残存的、被“冻结”在某种状态的降维技术信息,对哨站而言是无价之宝,也是极度危险的潘多拉魔盒。
李擎在战后发表了沉痛而坚定的演说,赞扬了雷刃团队的英勇牺牲,强调了团结与谨慎的重要性,并正式宣布“静默壁垒”计划进入最高等级执行阶段。哨站如同一只受惊的刺猬,将自身蜷缩起来。外部活动几乎停止,能源输出降至生存底线,通讯进入最严格的加密和限制状态,所有非必要人员被要求待在指定区域。
然而,表面的统一与服从之下,裂痕却在加速扩大。
凯斯的病房,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圣地”与“指挥部”。
尽管身体残疾,精神受创,但他在那场非法实验和后续危机中的“先见之明”(在激进派看来),以及他展现出的“不惜一切寻求力量”的偏执,吸引了一部分对现状极度不满、渴望“主动作为”的中青年军官、工程师和科研人员。他们不再满足于私下议论,开始形成更具组织性的秘密团体。凯斯躺在医疗舱中,通过加密频道和心腹传递指令,俨然成了这个日渐壮大的地下网络的精神领袖与决策核心。
他们对“静默壁垒”嗤之以鼻,称之为“懦夫的龟壳”。他们认为官方对“静默残骸-α”的研究过于保守迟缓,对“晨曦守望号”的状态则近乎“亵渎性的忽视”——在他们看来,那艘船证明了英雄遗泽的力量可以驾驭,官方却因为一次惨胜就将其束之高阁。他们渴望获得那种力量,渴望破解探针的技术,渴望用更激进的方式武装自己,甚至……先发制人。
“数据之花”的诞生,成了引爆这股潜流的催化剂。
“数据之花”是首席科学家马尔科在深入研究“静默残骸-α”表层结构时,一次意外能量刺激下的产物。
为了安全研究,科研团队在高度隔离的能量场内,用极微弱的可控能量流尝试激发残骸表面的某个非关键几何节点,试图观察其能量传导模式。然而,能量注入后,残骸并未激活,却从其表面一个微小的裂隙中,“渗”出了一缕极其稀薄的、银灰色半透明的“信息雾”。这雾气在能量场内自发凝聚、盘旋,最终竟形成了一朵巴掌大小、结构精密复杂到令人目眩、由无数流动数据和几何光纹构成的、介于晶体与光影之间的“花朵”。
“花朵”没有实体质量,却稳定存在。它静静地悬浮在能量场中,缓慢地自转,向外辐射着一种微弱但清晰的、冰冷而纯粹的“信息场”。任何靠近它的电子设备,其数据流都会出现轻微的规律性扰动;灵能者则能感受到一种毫无情感波动的、纯粹的逻辑“审视”感。
初步分析令人震惊:“数据之花”似乎是降维探针某种底层逻辑结构或信息处理单元的、极度简化和“无害化”的具现投影。它不包含攻击性,更像是一个“信息样本”或“逻辑模型”。研究团队立刻意识到其无与伦比的价值——这可能是理解“缄默观测者”技术基础,甚至逆向工程某些信息规则应用的关键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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