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苏念的笑是清楚的——她嘴角的小梨涡，扬起来的下巴，连发丝飘在脸颊的弧度，都像慢镜头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他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什么理性分析，什么过往伤害，什么自我保护……他之前搭的“理性堤坝”，被这股忍不住的心动冲得稀碎。
全被苏念的笑冲没了，连一点抵抗的力气都没有。
他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混乱和茫然。
他之前的“抗拒”“纠结”，全是自欺欺人——从图书馆她眼里的光，到她挽着他时发抖的手，再到现在她为他骄傲的笑。
他早就在这些瞬间里，一点点陷进去了，只是不肯承认。
指尖掐进掌心，疼也压不住胸口的热。
他不是在抗拒，不是在纠结，他根本就是……早已沦陷。
从什么时候开始？是从图书馆里她那双欣赏的眼睛？是从她颤抖着挽住他的手臂？还是从更早，她带着他看不懂的愧疚和热情，重新闯入他生活的那一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看着她因为他的成功而露出的、那骄傲又明媚的笑容，他清晰地意识到——他喜欢她。
不是对旧识的复杂情绪，不是对合作伙伴的欣赏，而是一个少年，最纯粹、最无法控制地，对一个少女的心动。
这个认知让他慌——像不小心踩空了台阶，怕自己陷得太深，又怕这份甜是假的。
可一想起她的笑，又忍不住想再靠近点，连慌都带着甜。
“李将来？李将来！”
旁边学长疑惑的呼唤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终于将他从那种灵魂出窍般的状态中拉扯回来。
他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失态地盯着苏念的方向。
他仓皇地移开视线，心脏却还在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甚至不敢再看苏念一眼，生怕那失控的心跳声会大到被所有人听见。
“啊……是。”他勉强应了一声，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他自己都陌生的紧绷。
“数据非常漂亮！”学长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俩配合得也太默契了！之前苏念还说‘只有将来能懂这个优化器’，现在一看，还真是！”
这句无心的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过他此刻敏感至极的神经——他和苏念的……配合。
他感觉到苏念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带着关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他几乎是手足无措地收拾起自己的电脑和资料，动作慌乱得差点碰倒桌上的水杯。
“我……我先回去整理一下后续的数据。”他丢下这句话，甚至不敢再看任何人，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活动室。
晚风带着凉意吹拂在他滚烫的脸上，却丝毫无法降低那骇人的热度。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地喘息着，试图平复那如同脱缰野马般的心跳。
但脑海中反复回放的，却依旧是苏念微扬着下巴、对他绽开灿烂笑容的画面——那么清晰，那么动人，那么……致命。
他抬起手，用力按住自己依旧狂跳不止的胸口。
一种混合着巨大恐慌和陌生狂喜的情绪，像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清晰地听见了心动的声音，震耳欲聋，无法否认。
可这迟来的、汹涌的爱意，面对的却是她迷雾重重、动机不明的靠近。
他靠在墙上，凉风吹着发烫的脸，心里乱成一团。
他现在喜欢她，可苏念当初为什么突然回来？
她对他的好，是因为“愧疚”，还是真的……也有点喜欢他？
要是他主动了，会不会又像去年那样，只得到一句“不合适”？
当理智的堤坝被情感洪流冲得稀碎，他该如何面对这个已然失控的局面，以及那个让他方寸大乱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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