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光怪陆离的碎片海终于走到了头。
那种把人脑浆子都要摇匀了的眩晕感一消失，胖子直接趴地上干呕了两声。
“胖爷这辈子……呕……再也不坐过山车了。”
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抬头一看，眼珠子都直了。
“乖乖，这是把地心给掏空了？”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巨大到没边的地下空腔。
头顶上看不见顶，只能看见一片漆黑的虚空，偶尔有几道紫色的闪电无声划过。
而就在这空腔的正中央，耸立着一个怪东西。
那是一个青铜祭坛。
但这玩意儿长得太那个了。
不像是什么正经建筑，倒像是一根被拧了十八圈的麻花，歪歪扭扭地直插天际。
整个祭坛都在散发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频率。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指甲盖去刮黑板，听得人浑身鸡皮疙瘩直掉。
“这造型，那个设计师喝多了画的图纸？”
解雨臣仰着头，脖子都酸了。
即使是以解当家的见识，也没见过这种完全违背物理结构的玩意儿。
它看着随时都要倒，偏偏又稳得一批。
“这不是给人用的。”
吴邪按着太阳穴，脸色有点发白。
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青铜，这是一团高度浓缩的代码乱码。
无数黑色的数据流从地底深处喷涌出来，顺着这个祭坛往上爬，然后扩散到整个古楼。
“这是个……”
吴邪咽了口唾沫，找了个词。
“这是个‘排污口’。”
“排污口？”
胖子一听这就乐了，也不吐了，爬起来拍了拍屁股。
“合着张家人世世代代守着个下水道？”
“差不多。”
林渊插着兜走上前。
他看着那个祭坛的眼神，比看满汉全席还热切。
“之前那个老鬼说了，这里是法则伤口。”
“宇宙受了伤，这里就是流脓的地方。”
“这个祭坛，就是用来引流的导管，防止脓水把周围的好肉都给烂了。”
林渊舔了舔嘴唇，抬脚踩上了祭坛的第一级台阶。
“不过对我来说，这可都是高蛋白。”
霍秀秀跟在最后面，那张俏脸煞白。
这里的气压太低，她胸口闷得慌，紧身衣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大片挂着汗珠的雪白软肉，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我们要上去吗？”
她声音都在抖。
“不上去了难道在这里过年？”
林渊头都没回，脚下的速度反而加快了。
这祭坛的台阶很高，每一级都有半米多。
爬起来很费劲。
但周围那些原本狂暴的能量，在靠近林渊的一刹那，都乖得像是个见了班主任的小学生。
全都绕着走。
“小哥，你觉不觉得这上面的花纹有点眼熟？”
胖子一边喘气一边指着脚下的青铜面。
那上面刻满了符号。
不是甲骨文，也不是鬼画符。
那些线条扭曲、疯狂，看着就让人眼晕。
张起灵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刀，那双淡然的眼睛里，罕见地多了一丝迷茫。
“不是张家的。”
他摇摇头。
“这比张家更早。”
“早多了。”
吴邪接过了话茬。
“这是上一轮文明……甚至可能是更早之前的产物。”
“汪家那群疯子，就是想利用这个东西。”
“他们想把自己变成数据流，顺着这个‘排污口’逆流而上，回到所谓的母星。”
吴邪指了指祭坛顶端那团最浓郁的黑气。
“这就是那个‘方舟计划’的发射台。”
“啧。”
林渊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
“想顺着下水道爬回马桶里？”
“这帮外星崽子的脑回路确实清奇。”
说话间，众人已经爬到了顶端。
这里的视野极其开阔。
往下看，刚才走过的那片碎片海就像是一堆发光的萤火虫。
而在这个扭曲祭坛的最顶端，竟然是一个平整的平台。
平台上空荡荡的。
只有正中间，摆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盒子。
青铜材质，不大，也就一个鞋盒大小。
但它摆在那里，就仿佛镇压了整座古楼的躁动。
周围那些疯狂涌动的黑色能量流，到了这盒子边上，全都变得温顺起来，甚至还在缓缓地往盒子里钻。
“这是啥？”
胖子眼睛有点发直，搓着手就想往上凑。
“这该不会是那个什么西王母的化妆盒吧？”
“别动。”
张起灵一把拦住胖子。
他的手有点抖。
这还是胖子第一次见小哥手抖。
“它……是活的。”
张起灵盯着那个盒子，说了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活的？”
解雨臣也把手里的棍子架了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哪活了？这不就是个铜疙瘩吗？”
“别紧张。”
林渊走上前，伸手把张起灵拦在身前的手拨开。
他走到那个盒子面前，蹲下身子，歪着头打量着。
“这东西确实不算死物。”
“而且……”
林渊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古怪。
有点惊讶，又有点想笑。
他伸出手指，在那个盒子的盖子上轻轻敲了敲。
“当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平台上回荡。
“你们看这上面的图案。”
众人这才敢凑近了看。
只见那青铜盒子的盖子上，浮雕着一个狰狞的兽头。
大嘴张开，獠牙交错，一双眼睛虽然是雕出来的，但却透着一股贪婪到极致的凶光。
这玩意儿没有身体，只有一个巨大的脑袋和一张嘴。
“这是……”
吴邪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渊。
这图案太眼熟了。
简直就是林渊发动能力时的那张脸的翻版。
“饕餮。”
林渊笑着把这两个字吐了出来。
“这是我的本家啊。”
“看来这地方，原本就是给我留的一张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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