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三月二十九,陆逊率先抵达元氏县。
张羽亲自到府门外迎接。这是极少有的礼遇——陆逊虽然年轻,却是他亲自任命的上谷太守,这两年把上谷郡治理得井井有条,再加上又是他的长婿。
陆逊翻身下马,躬身行礼:“大王,臣来迟了。”
张羽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二十九岁的陆逊,比两年前沉稳了许多,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霜之色,但眼神依旧清亮。
“不迟。”张羽拍拍他的肩膀,“先进去歇息,明日再议。”
陆逊摇摇头:“大王,臣在路上已经歇过了。议事要紧。”
张羽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王府。前厅里,荀彧、荀攸、庞统、马良、郭嘉、贾诩、诸葛瑾已经在了。陆逊一一见礼,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又等了五天。
四月初四,诸葛亮到了。
张羽早早地带着众人在前厅等候。日头从东边升起来,照在王府的瓦檐上,把影子一寸一寸地缩短。快午时的时候,门外传来马蹄声。
张羽站起身,走到厅门口。
诸葛亮翻身下马,快步走来。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袍,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步伐依旧稳健。
他走到张羽面前,躬身一拜:“大王,臣来迟一步。”
张羽伸手扶起他,看着这张年轻却透着沉稳的脸,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些。
“不迟。”他说,“先进去坐。看你这样子,是刚进城就直接过来了?”
诸葛亮抬起头,微微一笑:“替大王分忧,乃臣分内之事。岂敢在路上耽搁?”
张羽拍拍他的肩膀,两人并肩走进前厅。
厅里,众人已经起身相迎。荀彧拱手道:“孔明一路辛苦。”荀攸点头致意。庞统嘴角挂着笑意,目光在诸葛亮身上打量。马良站起身,让出旁边的位置。郭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却也在看着诸葛亮。贾诩依旧坐在角落里,半阖着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诸葛瑾走上前,握住诸葛亮的手,轻声道:“二弟,路上可好?”
诸葛亮点点头:“大哥放心,一切都好。”
陆逊也站起身,拱手道:“孔明兄,久仰。”
诸葛亮回礼:“伯言,久仰。”
一番见礼之后,众人重新落座。
张羽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这十几个人。荀彧、荀攸、庞统、马良、郭嘉、贾诩、诸葛瑾、陆逊——都是当世顶尖的谋士,此刻齐聚一堂,只为商讨益州南部的战事。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好了,大家都到齐了。说说吧,益州南部的问题,该怎么办?”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是最后一个到的。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张羽最想听的,就是他。
诸葛亮没有推辞。他站起身,走到厅中央,对着张羽行了一礼。
“大王,”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亮有一策,可破益州南部。”
张羽的眼睛瞬间睁大。
“孔明,请说。”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诸葛亮身上,等着他开口。
诸葛亮没有急着说话。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缓缓展开。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比之前张羽看过的那张更详细,山川、河流、关隘、村落,标注得密密麻麻。
他把地图铺在案上,指着越嶲郡的位置。
“大王,诸位请看。越嶲郡,高定所据。此地的难处,郭军师、庞军师已经说得很清楚——地理天险,民族复杂,后勤困难。这一仗,硬打,是打不下来的。”
他的手指移到牂牁郡。
“牂牁郡,朱褒所据。此地的难处,马军师、荀军师也已经说得很清楚——地形破碎,瘴气弥漫,交通闭塞,政教合一。这一仗,硬打,同样打不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张羽。
“所以,亮的策略是——不打。”
厅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张羽皱起眉头:“不打?”
“对,不打。”诸葛亮的声音依旧平稳,“至少,现在不打。”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越嶲划到牂牁,再从牂牁划到益州郡、永昌郡。
“大王请看,益州南部这四个郡,看似各自为政,实则互为犄角。高定在越嶲,朱褒在牂牁,孟获在益州郡、永昌郡。咱们打任何一个,另外两个都会来救。咱们分兵去打,又会被地理天险各个击破。赵云将军这一仗的失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不能打。至少,不能同时打,不能硬打。”
张羽的眉头没有松开:“那你的意思是?”
诸葛亮微微一笑。
“亮的策略是——以静制动,以逸待劳,以招抚为主,以军事为辅。先稳住益州北部,把巴郡、蜀郡、广汉郡、犍为郡经营成稳固的后方。同时,派出使者,深入南中,联络那些对高定、朱褒、孟获不满的部落首领,分化他们的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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