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真是把聪明劲儿全用在这些“歪门邪道”上了!可偏偏,又让人心里暖烘烘、软乎乎的,生不起半点气来。
梅剑意刚把烟酒藏好,走回客厅,就听到小九摸着下巴,用一种极其无辜又带着点小恶魔般的事后分析语气,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嗯……等爸爸哪天发现酒不对劲,他肯定第一个怀疑谢玉小叔!”他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小叔他平时就爱去我爸那儿顺点茶叶、顺根烟,嫌疑最大!而且他酒量好,嘴又馋,偷酒喝合情合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外公,眨巴着那双纯净得不得了的大眼睛,摊开小手,表情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我是个孩子哎!我喝什么酒啊? 再说了,” 他挺起胸脯,带着点技术人员的骄傲,“我自己想喝,不会酿吗?我酿的果子酒、桂花酿,比他那差吗?”
“对吧,外公?”他还不忘寻求同盟,那小模样,简直把“清白无辜”四个字写在了脸上,仿佛刚才那个偷梁换柱、策划“冤案”的小家伙根本不是他。
“……”
梅剑意看着外孙这炉火纯青的“表演”,彻底无语了。
这孩子,不仅手脚利落,计划周密,连事后甩锅……不,是制造合理的嫌疑人选,都考虑得天衣无缝!直接把黑锅精准地扣在了日常“劣迹斑斑”的谢玉小叔头上。最关键的是,他给出的理由无比强大——一个孩子,还是一个酿酒技术堪比老师傅的孩子,有什么动机去偷换一瓶烈性白酒呢?完全没有!
这逻辑链,完美闭环!
梅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谢景提着那瓶“假**台”,怒气冲冲去找谢玉算账,而谢玉百口莫辩的混乱场面……他忍不住扶了扶额头,又是想笑又是替谢玉感到“悲伤”。
“你呀……”梅剑意最终只能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小九的额头,“真是个成了精的小狐狸!以后少干这种事儿,听见没?”
小九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反驳,但那狡黠的眼神分明在说:“看情况咯!”
反正,在孩子这层无敌的保护色下,他小九就是可以“为所欲为”,深藏功与名。至于谢玉小叔?嗯……就让他暂时充当一下家庭的“欢乐源泉”吧!
小九一番“甩锅”高论后,自己也打了个小哈欠,眼里的狡黠被一丝困倦取代。他揉了揉眼睛,看着还在回味今晚种种热闹的外婆、外公,舅舅和三哥,像个小大人似的发话了:
“好了好了,我们早点睡吧!明天可是个大日子,有的忙呢!”他掰着手指头数,“村里供销社定的冬货要送来了,煤厂的蜂窝煤也得接着卸,不然这天儿说冷就冷。还有啊,腌菜的大缸得刷出来,萝卜白菜都得收拾,面也得发上,准备做那一大家子人吃的饼子……”
他条理清晰地安排着,俨然是家里不可或缺的小总管。
司乐外婆慈爱地看着他,接口道:“是得早点歇着了,明天事儿多。小九儿,你做的发糕面团我看见了,放在灶头边上了是吧?”
“对!”小九点头,“外婆,明天早上谁起来早谁就把它蒸一下哈。还有,小灶头的火别熄,一直烧着点热水,这天太冷了,”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体贴,“那些送货的、帮忙卸煤的兄弟们来了,总得让人家有口热水喝,暖暖手。咱们得照顾好。”
他这话说得自然而然,仿佛照顾那些辛苦的劳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份细心和善良,与他刚才“坑爹嫁祸”的狡黠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同样真实地构成了这个复杂又迷人的小家伙。
梅玥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温柔和骄傲。她轻声对大家说:“小九说得对,都早点休息吧,明天一起动手。”
宋南璟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梅家小楼里的灯火依次熄灭,只剩下厨房小灶里那一点微弱的、持续燃烧的炉火,映照着已经发好的、预示着明日清晨香甜的发糕面团,也默默温暖着这寒冷夜晚里,一颗颗彼此依靠、互相温暖的心。
而躺在床上的小九,在进入梦乡前,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得记得提醒三哥,明天穿旧衣服,搬煤腌菜可别弄脏了他的好衣裳……鼾声渐起,忙碌而温馨的明天,正在悄然到来。
喧嚣散尽,夜深人静。
梅家小楼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以及厨房小灶里柴火轻微的噼啪声。
在小九那间布置得温暖舒适的房间里,并没有出现两个少年各自安睡的场景。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若是被外人看见定会惊掉下巴的奇异画面——
床铺上,厚厚的被褥间,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正紧紧依偎在一起,睡得正香。
一只是通体火红的小狐狸,皮毛如同最上等的绸缎,在透过窗棂的朦胧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蜷缩着,尾巴像一团温暖的火焰,盖在自己和伙伴的身上。那标志性的狐狸脸上,即使睡着了,也似乎带着一丝满足而狡黠的笑意,正是小九的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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