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灵教成立后,依靠《吞血天魔经》的部分功法招揽和培养教众,迅速壮大。我们隐藏在暗处,如同阴影中的利刃,开始对那些参与过围剿天灵古血阁的宗门,展开血腥报复。”
“暗杀、投毒、挑起内乱、袭击落单弟子、掠夺资源……我们用尽一切手段。五年,不到五年的时间,曾经参与围剿的数十个大小门派,或元气大伤,或彻底覆灭,或被我们渗透操控。修真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终于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血冥帝君的灵体上,散发出一股快意恩仇的凌厉气息,但随即,这气息迅速被一股深沉的疲惫和无奈所取代。
“然而……就在我准备集结力量,向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目标——天一宫,发起总攻,誓要将这颗‘正道魁首’的毒瘤连根拔起时……意外,发生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浓的不甘和一丝难以置信。
“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隐世不出的古老宗门——‘守墓人’一脉,突然出现。他们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我的存在和古灵教的所为,宣称我修炼魔功,屠戮生灵,扰乱天道秩序,要‘拨乱反正’。”
“守墓人一脉的传人,只有一个,但其修为……深不可测。”血冥帝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和深深的忌惮,“他找到了我,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出手。那一战……我败了,败得很彻底。”
“他的力量很奇特,似乎专门克制《吞血天魔经》这类掠夺性的功法。我的攻击对他效果甚微,而他的攻击却总能穿透我的防御,直击本源。最终,我被他以秘法重创,本源破碎,神魂遭受几乎不可逆转的损伤,只能依靠《吞血天魔经》中记载的一种保命秘术,才勉强逃得一丝残魂。”
血冥帝君看向宫殿中央那具巨大的石棺,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和后怕:“幸好,我在创立古灵教后的早几年,因缘际会,竟然从当年那卷《九灵经》残卷模糊的记忆中,参悟出了一些关于灵魂本质与空间构筑的皮毛。我预感到修行之路多舛,便提前开始秘密修建这处‘血冥秘境’,作为最后的退路和……复生之所。”
“我将自己大部分修为精华和传承记忆封印于此,设下三重考验——血煞狱锤炼气血与杀伐意志,魂寂荒原淬炼灵魂与精神强度,幻心回廊拷问本心与磨砺道心。既是为了筛选出最适合我复苏的‘庐舍’,也是……下意识地想要寻找一个,或许能继承我部分衣钵、理解我仇恨的传人?”他的语气有些不确定,似乎自己也说不清当初设下考验时的全部心思。
“最终,我这一缕残魂,便在此地沉眠,等待着重见天日、完成复仇的那一天。这一等……便是万载悠悠。”血冥帝君长长地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气息,结束了自己的讲述,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雷泽和吴昊宇,“我的故事,讲完了。”
宫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雷泽巨大的雷霆头颅缓缓转动,那双仿佛能看透时光的眼眸凝视着血冥帝君,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好了,你的过往,老夫大致清楚了。一个被仇恨吞噬,最终也因仇恨而走向毁灭的可怜虫。”
它的话毫不客气,但血冥帝君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或许,在经历了万载沉眠和刚才的情绪宣泄后,他自己也早已看清了这一点。
“现在,回答你最初的问题。”雷泽的声音如同审判,“你想向那些你那个时代的名门正派复仇?很遗憾,根据老夫所知,以及刚才传给你的那些关于后世的信息,你恐怕要失望了。”
血冥帝君的灵体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住雷泽:“你……你说什么?”
“老夫说,你要复仇的对象——天一宫,以及当年参与围剿你的绝大多数宗门,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雷泽的声音平静而残酷,“沧海桑田,世事变迁。莫说是你那个时代的宗门,便是后来无数叱咤风云的王朝、帝国、修真大派,也大多湮灭在时光的尘埃里。你所熟知的那个时代,那个世界,早已不复存在。你要找的仇人,也早就化作了黄土一杯,魂魄都不知道轮回了多少次了。”
“所以,”雷泽顿了顿,雷霆眼眸中光芒犀利,“你想亲手复仇的愿望,不可能实现了。”
“不可能……不可能!”血冥帝君先是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摇头,灵体剧烈波动,“就算宗门没了,传承断了,但他们的后人呢?血脉呢?那些刽子手的后代,一定还活着!我要让他们的后人,世世代代,都为我天灵古血阁的亡魂陪葬!”
他的声音中再次充满了偏执的疯狂,那沉淀了万年的仇恨,并没有因为仇人可能已死而消散,反而似乎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不可能!”吴昊宇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声音冰冷而坚决,“我绝不会放你出去,更不会让你去伤害无辜的后人!数千年的恩怨,早就该了结了!后世之人,与你的仇恨何干?你想要灭尽仇敌血脉,与当年那些灭你满门的所谓‘正道’,又有何区别?不过是另一场轮回的杀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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