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窗外的风渐渐停了，只剩下路灯的光晕，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薇薇早已困得睁不开眼，被江旭送回房间后，很快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客厅里只剩下兄弟两人，隔着一张茶几，坐在沙发上。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江墟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抖出一支，递到江旭面前。
江旭抬了抬手，指尖碰了碰烟盒，又缩了回来，轻轻摇了摇头。
江墟挑了挑眉，收回手，将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了一下，映亮了他眼底的深邃。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烟雾缭绕中，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嗯，不抽烟，好啊。”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像是一句赞许，又像是一声感慨。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烟雾缓缓升腾的痕迹。
江旭看着江墟夹着烟的手指，指节分明，带着一层薄茧，那是常年奔波留下的印记。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冷峻，像是淬了冰，直直地看向江墟，语气里带着压抑许久的质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这话一出，江墟夹烟的动作顿了顿。他抬眼，与江旭的目光相撞。
那目光里，有疑惑，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江墟没有回避，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烟灰簌簌地落在茶几上，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明明已经死去的人，却依然活着。”
他顿了顿，烟雾从齿缝间溢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起初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歹人，占了我弟的身子，藏在这家里图谋不轨。”
江旭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大哥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看着你尽心尽力的照顾薇薇，看着你把意外得到的网吧打理得井井有条，看着你眼里对妹妹的那份护犊之情，和从前的你一模一样……”江墟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他掐灭了烟头，扔进烟灰缸里，“我就知道，你还是我的弟，从来都没变过。”
江旭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胀得厉害。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大哥早就看穿了一切。
他别过头，避开江墟的目光，转移了话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陈浩，是你解决的了？”
陈浩，那个害死原身的人渣。
江墟没有丝毫犹豫，再次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寒意，语气却平静得可怕：“这种人渣，就该死。”
他看着江旭，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欣慰，也带着释然：“好在，我的弟，你又活了过来。”
一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江旭心底的某个阀门。
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曾经握过剑，也曾经敲过键盘，如今，却能撑起一个家。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安稳，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但……我只有三年的时间。”
江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诉说一个沉重的秘密。
他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一丝无奈。
穿越无数时空的代价，终究是要还的。
三年之后，他不知道自己会去往何方，更不知道，该如何安顿好薇薇。
江墟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
只是抬眼，看向江薇薇紧闭的房门，目光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好在，妹不是已经找到了能照顾她一辈子的人了吗？”
江旭一愣，随即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杨简的脸。
那个顶着一头欠揍的小黄毛，平日里看起来憨憨的，却总是在关键时刻，默默帮着薇薇，眼神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他忍不住失笑，眼底的阴霾，散去了几分。
江墟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低沉而郑重：“我，也可以安心投入我的事业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旭的脸上，带着兄长独有的包容与支持：“你如果还需要往前走，还想去看看那些没看过的世界，那也走吧。”
江旭猛地抬头，看向江墟。
“但弟啊，”江墟的声音放缓，像是一股暖流，淌进江旭的心底，“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永远是你的家。
这七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江旭心头的迷雾。
他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兄长，看着他鬓角的白发，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坚定，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却死死地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要掉下来。
他是个男人，是薇薇的哥哥，不能哭。
江墟像是看穿了他的倔强，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掌心的力量，沉稳而可靠，像是一座大山，替他扛起了所有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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