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子的脚步声急促地撞在走廊的地砖上,没等书房里的人有半点反应,她已经一把推开了门。
张新月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笔尖落在泛黄的曲谱纸上,沙沙地写着音符,双耳被一副纯白的耳机罩得严实。
听见门响,她只是抬眸看了美子一眼,眼底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仿佛只是被打扰了片刻的思绪。
美子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房间里飞快扫了一圈——书架上的书排列得整整齐齐,桌角的青瓷茶杯还氤氲着淡淡的热气,连她手边的曲谱纸都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没有任何异样。
美子抿了抿唇,没说一个字,转身就走,高跟鞋的声音又急促地远去。她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书桌上的电脑上,看到那漆黑的屏幕,确认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怦怦直跳的胸口。
楼下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林徇端着餐盘上来了,盘子里的牛排还泛着诱人的焦香,黄油和黑胡椒的香气漫进书房。他将餐盘放在书桌一角,声音放得很柔:“新月,牛排煎好了,吃吧。”
张新月“嗯”了一声,伸手摘下耳机,随手搁在一旁,拿起了刀叉。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曲谱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刀叉碰在瓷盘上的声响清脆悦耳。
没人知道,那副被她放在手边的耳机,自始至终都没有开过声音。她的镇定,不过是一场精心伪装的戏。
夜色漫进卧室,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张新月侧身躺在床上,指尖攥着那枚小小的U盘,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钻进骨头缝里。U盘在掌心里被攥得发烫,她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该把这些东西传给谁?潘逸冬?可怎么传出去?这栋房子像个密不透风的囚笼,每一扇窗、每一道门都守着眼睛。
房门被轻轻推开,张新月几乎是本能地蜷起手指,将U盘飞快塞进枕头底下,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林徇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玻璃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汽。他走到床边,将牛奶搁在床头柜上,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睡前喝一点,牛肉不好消化,今天看你吃光,我很开心。”
张新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盘牛排是如何忍着恶心咽下去的,不过是为了不让他起疑心。胃里翻江倒海的滋味还没散尽,她刚刚才躲在卫生间里吐得昏天暗地,这事绝不能让他知道。
“谢谢你,哥。”她轻声说,声音软得像棉花。
林徇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他的指尖轻轻拂过脸颊,那里还残留着白天她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痕。
“新月,不要叫我哥,”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叫我阿徇。以后我们是夫妻,不能总叫哥啊。”
张新月的心猛地一沉,慌乱瞬间漫上心头。她攥着被子的指尖收紧,喉结滚动了两下,半天才挤出一句:“呃,我……还不习惯。”
林徇看着她局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已经拂到她的额角,显然是想俯身吻她。
张新月心头一跳,几乎是立刻躺下,扯过被子捂住半张脸,装作一副害羞的模样,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困了。”
林徇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还是伸手替她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脸颊。
“好,你睡吧。”他轻声说,又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这才转身关灯,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卧室里重新陷入黑暗,张新月却死死睁着眼睛,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枕头底下的U盘硌着她的后脑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潘逸冬拎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后头跟着阿董,两人踩着楼道里昏黄的灯光,推开了公寓的门。
张翠平和关关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喝空的纸杯,显然也是刚歇下没多久。
“买了点熟食,还有些日用品,你们看看缺什么再添。”潘逸冬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挨着张翠平坐下,阿董和关关也各自找了凳子,小小的客厅里,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绕不开的还是张新月的事。
沉默半晌,张翠平先开了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熬过夜的沙哑:“逸冬,我琢磨了一夜,翻来覆去地想,我们家这些年,实在没什么明面上得罪人的地方。”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那些久远的过往:“我父亲那人,虽说花心,骨子里却还算有几分担当。就像我,明明是他和外头女人的孩子,他最后还是给了对方封口费,把我领回家里抚养。家里两个太太,平日里明争暗斗是常事,今儿个争首饰,明儿个抢管家权,可对我,倒从没半分亏待。”
“要说真有什么解不开的恩怨,倒还真有一桩,都是我后来听照顾我的奶妈零碎说起的——那时候啊,我还没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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