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竹小匠工坊的设计室里已经亮起了灯光。林溪将文创集团送来的天然植物染料样品一字排开,朱砂红、荷粉、黛青、鹅黄四种颜色的粉末装在透明玻璃瓶中,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张文静坐在一旁的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本《天然染料工艺手册》,时不时用笔在纸上标注着什么。
“张经理,您看这荷粉的颜色,是不是和樱花的浅粉色特别契合?”林溪用棉签蘸了一点荷粉染料,在白色宣纸上轻轻涂抹,晕开一片柔和的粉色,“我打算用它来染樱花树签的花瓣部分,竹料本身的浅黄做花萼,这样既有层次感,又不会破坏竹编的天然质感。”
张文静放下手册,凑近宣纸仔细端详,指尖轻轻点了点粉色晕染处:“颜色确实很正,天然染料的通透感是化学染料比不了的。但有个关键问题——竹料的固色性比布料差很多,尤其是这种浅色系,沾水后容易褪色、晕染,咱们必须先解决固色问题。”
她起身走到窗边,拿起一根提前准备好的竹丝试样:“昨天我用清水浸泡了半小时,你看,这根染了荷粉的竹丝,颜色已经掉了不少,而且水色变浑浊了。如果消费者使用时不小心沾到水,书签就会变花,这绝对不行。”
林溪接过竹丝,眉头瞬间蹙了起来。她用指尖蹭了蹭竹丝表面,果然沾到了淡淡的粉色:“我之前只考虑了颜色搭配,倒把固色这个关键问题忘了。天然染料固色本来就难,竹料又是多孔结构,吸附染料后很难锁住颜色,这可怎么办?”
“别急,咱们一步步来。”张文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翻开手册,“天然染料固色有几种传统方法,草木灰浸泡、明矾媒染、米酒发酵固色,还有现代的环保固色剂。咱们非遗文创要坚守环保理念,不能用化学固色剂,只能从传统方法里找突破口。”
她指着手册上的记载:“你看,古人染竹器常用草木灰煮染法,草木灰含有的碳酸钾能和染料中的色素结合,形成稳定的化合物,从而提高固色性。咱们工坊后面就有竹林,枯枝败叶有的是,正好可以用来烧制草木灰。”
林溪眼睛一亮:“这个方法好!既环保又符合非遗理念,而且材料唾手可得。只是我没试过这个工艺,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比例和煮染时间怎么控制?”
“我也只是理论了解,实践还得摸索。”张文静合上手册,“咱们现在就去找陈叔,他做了一辈子竹活,说不定接触过传统染竹工艺,而且他对竹料的特性最熟悉。”
两人刚走出设计室,就看到陈叔正带着周磊和王桂兰在院子里晾晒竹丝。经过几天的标准化训练,学徒们的动作越发娴熟,每一根竹丝都摆放得整整齐齐,颜色均匀一致。
“陈叔,打扰您一下,有个技术难题想请教您。”张文静快步走过去,将染了色的竹丝和固色问题说了一遍。
陈叔接过竹丝,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轻轻刮了刮,若有所思地说:“天然染料染竹,我年轻的时候跟着师父见过一次。那时候师父给富贵人家编竹制屏风,用栀子染成淡黄色,就是用草木灰煮的,确实不容易褪色。只是具体的方法,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要先把草木灰过滤成澄清的灰水,然后和染料一起煮竹料。”
“太好了!只要有这个工艺,咱们就能慢慢摸索。”孙晓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刚才在办公室听赵雅说你们在研究固色,我就过来看看。陈叔,您要是能想起更多细节就好了,比如灰水和染料的比例,煮多长时间?”
陈叔摇摇头,叹了口气:“都过去四十多年了,哪还记得那么清楚。只记得师父说过,草木灰要选三年以上的老竹枝烧制,灰水要沉淀三天以上,取上层澄清的部分,染料和灰水的比例大概是一钱染料配两升灰水,煮的时候要用文火,不能煮沸腾。”
“一钱染料两升灰水,文火慢煮……”林溪立刻掏出笔记本记了下来,“陈叔,那煮完之后呢?要不要再做其他处理?”
“煮完之后要放在阴凉处阴干,不能暴晒,暴晒会让颜色变浅、材质变脆。”陈叔补充道,“阴干后还可以用蜂蜡轻轻擦拭一遍,既能增加光泽,又能进一步锁住颜色。”
孙晓笑着说:“有陈叔这些经验,咱们就有了方向。林溪,你和张经理负责准备染料和草木灰;陈叔,麻烦您指导学徒们烧制草木灰、过滤灰水;我去镇上买个专用的陶锅,再买点蜂蜡回来。咱们今天就动手试验,争取尽快找到最佳工艺。”
“好嘞!”众人异口同声地回应,脸上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接下来的一上午,工坊里忙得热火朝天。院子角落里,周磊和王桂兰按照陈叔的指导,将收集来的老竹枝、枯竹叶堆在一起,点燃后用泥土封住,让其慢慢阴燃,这样烧制出的草木灰更细腻、杂质更少。设计室里,林溪将四种染料分别称重、研磨成更细的粉末,张文静则在网上搜索传统染竹工艺的相关资料,补充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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