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我邓世全在这城前镇是什么名号？”
“你知不知道，我随随便便开一副方子，都得值大几百个铜板？”邓世全毫不掩饰心中的鄙夷：“你这十个铜板，扔在地上我都懒得弯腰去捡，更别说帮你开药了！”
“滚，赶紧滚出去！”
“别让这个病秧子死在老夫的店里！”
“我操你姥姥！”秦平安勃然大怒：“我们的确没钱拿药，你将我们拒之门外没人能挑你不是，可你不该咒我兄弟，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抽你？”
邓世全冷笑连连：“来来来，你动我一下试试！你若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让你去坐牢！”
“六哥，咱们走吧……快走吧……”嘟嘟的手指紧紧攥着秦平安的手，眼中浮现出晶莹的水雾，他不想让六哥为了自己，继续在这里承受这般冷眼与折辱，更不想他和别人发生冲突！
“好，六哥带你走。”秦平安呼出一口浊气，弯腰将嘟嘟滚烫的身子抱起，转身便走出了医馆。
日光晃眼，照在熙攘的街道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平日里没钱，大不了自己饿着肚子硬扛，可如今嘟嘟正发着高烧，没钱当真寸步难行，连一丝暖意都求不到！
他环顾四周，嘈杂的人声、货摊的热闹，都与他怀中小家伙的虚弱格格不入。
无奈之下，他寻了处街边稍宽敞的角落，将嘟嘟靠放在大青牛身旁，自己则就地盘坐下来。
他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符笔、一沓裁剪整齐的黄符纸，以及盛着朱砂的小瓷碟，在身前一一摆开。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朗声朝着街面吆喝起来：“神符谷第七十二代单传弟子，途经贵宝地，因盘缠用尽，特此摆摊绘符，换些铜钱救急！”
“凡辟邪护身、镇宅安魂、驱散阴祟之符，皆可绘制！”
“明码标价，十文钱一张！”
“驱邪符、镇宅符、安神符、破煞符皆十文一张！”
“若有特殊需求，也可商议！”
符师在江湖上的地位向来超然，尤其是出自“神符谷”的符师，其身份更是凌驾于寻常武道修士之上。
他们随手绘制的一道灵符，往往便能卖出几十两、乃至上百两银子的天价！
可此刻，秦平安却顾不得这许多了。
什么身家、什么规矩，都比不上嘟嘟的健康重要。
他只想着薄利多销，尽快凑够抓药的铜板，让嘟嘟退烧。
然而，想法虽好，现实却很残酷。
他的摊位前始终无人驻足！
一来，这小镇上的寻常百姓，大多不知“神符谷”是何等存在，对那些玄乎的“灵符”既不理解，也无兴趣。
十文钱虽不多，但买张看不懂的黄纸，远不如换两个热包子实在。
二来，偶尔也有三两个路过的武道修士瞥来目光，却只是嗤笑一声，摇头走开。
在他们看来，神符谷的弟子何等尊贵，岂会沦落到这般市井街角，如同江湖骗子般叫卖？
这少年，多半是个扯虎皮做大旗、招摇撞骗的骗子！
日头渐渐偏西，摊前的黄符纸依旧整齐地叠放着，朱砂未动，笔锋未染。
秦平安心急如焚，却也只能望着稀落的行人，无可奈何。
“哞！”
大青牛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示意他收起摊上的东西。
“牛兄，你这是几个意思？”秦平安满脸狐疑。
靠在牛腹旁的嘟嘟迷迷糊糊地翻译，声音虚弱却清晰：“六哥……牛兄说……它有办法……赚钱……”
秦平安两眼放光，不再多问，迅速将符笔、朱砂、黄纸一一收进行囊，随即小心地抱起嘟嘟，翻身骑上牛背！
大青牛甩了甩尾巴，调转方向，驮着二人朝城前镇的东北方行去。
最终，它在一座高门大院前停下脚步。
朱门宽敞，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牌匾，两个鎏金大字赫然在目：张府。
来到门前，大青牛眼中竟掠过一丝近乎“豁出去了”的决然，随即仰起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格外低沉、浑厚且悠长的哞叫，声音极具穿透力。
下一刻，张府后院方向隐约传来阵阵此起彼伏的牛哞回应，躁动而急切。
秦平安的瞳孔猛的一震，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了大青牛赚钱的办法是什么！
它最终还是向现实低头了啊！
不多时，一位身着绸衫、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匆匆迎出。
他一眼便瞧见了门外神俊异常的大青牛，不由得两眼放光，啧啧称赞：“小友，你这牛……可真是不凡！”
“骨架雄健，皮毛油亮，双目炯炯有神，这怕是快要通灵了吧？”
“巧了，我家牛栏里那些母牛，这几日正到时辰。要不要让它试试？寻常种牛一次二十文，你这头……我给你三十文……不，四十文一次，如何？”
张家是城前镇数一数二的富户，田产连绵，光是耕牛便有数十头。
每年春时，张管家都要张罗配种事宜，眼光自是毒辣，一眼便看出这大青牛绝非俗物。
秦平安抱着嘟嘟翻身下地，向着管家客气道：“老先生，实不相瞒，我们此番前来，并非为了银钱。”
“我这位小兄弟因积食发了高烧，急需用药！”
“只求府上能帮忙抓几副消食退热的方子，救他一命！”
虽然大青牛‘出手’一次也能赚不少钱，但秦平安不想用这种方式否定大青牛的价值，因为银两是有价的。
但它此番行为却是无价的！
“好说，好说！”张管家笑着道：“府上几位小少爷也常闹积食，家中确实常备着消食导滞、清热散郁的成药。快快快，两位府里请！”说着，侧身让开，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秦平安抱着嘟嘟随管家步入府中。
大青牛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待踏入张府大门后，它便自顾自地踱开步子，竖起耳朵，循着后院隐约传来的、此起彼伏的牛哞声，溜溜达达寻了过去。
它甩着尾巴，走得不紧不慢，硕大的头颅微垂，看上去甚至有些无精打采，一副被生活所迫、不得不“出卖色相”认命的模样！
然而，当来到后院时。
原本无精打采之色瞬间荡然无存，眼神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亢奋！
老宝贝们，牛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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