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某些家伙明明是牛，但昨天晚上却像是三伏天一口气跑了好几里路的狗，张着嘴不断的喘着粗气！”
“而且，那舌头也伸得很长，不断的舔着自己咧开的嘴角，摇头晃脑，猩红的眼眸中写满了猥琐之意！”
大青牛的身影猛地一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它缓缓扭过那颗硕大的头颅，铜铃般的眸子里写满了愤怒，以及一种被“出卖”后的羞愤，死死瞪向背上的少年！
你有病吧？
偷看就偷看，看完居然还这么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
能不能给牛爷留点脸？
秦平安见牠这模样，发出爽朗的大笑：“牛兄，何必这般假正经？无论人也好，兽也罢，繁衍之事，本就是血脉里流淌的本能，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到这，少年止住了笑声，语气一转：“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咱们还是继续赶路，早些到扬州城，想法子赚些盘缠才是正经！”
“哞！”
大青牛发出一声不满的低眸，甩了甩尾巴，迈开沉稳的四蹄，继续沿着官道，朝着扬州城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行去！
嘟嘟坐在秦平安身前，犹豫了片刻，而后忍不住仰起脸，奶声奶气的问道：“六哥，我不明白。之前张家给了那么多金银珠宝，你为什么不要呢？”
“有了那些钱，我们就不用饿肚子，不用为了一点药钱发愁，路上也能过得舒服些呀！”
秦平安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小脑的，轻声道：“嘟嘟，这世间的钱财，如同流水！”
“君子爱财，并无过错，但取之，需有道！”
“有些钱，是酬劳，是交易，拿得心安理得！”
“有些钱，是馈赠，是情谊，受之需有往来！”
“而张家这笔钱却不同！”
“昨夜我出手帮他们退敌，是因为他们予我们一饭一宿、赠药治病的恩情在前！”
“帮他们退敌是为了还恩！”
“恩情债，最是难量，也最忌用钱财去折算！”
“若我收了那箱珠宝，昨夜之事，在旁人眼中，在我心中，或许就变了味道，不再是单纯的报恩，而成了一场交易，这份心意，便不再纯粹！”
“心意纯粹，方能心安！”
“钱可以慢慢赚，路可以慢慢走，但心中的‘道’若偏了，染了尘，再多的金银，也换不回那份坦荡与安宁！”
“简单点说，那便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你现在能懂一些了吗？”
嘟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那些关于“道”与“纯粹”的话对他而言还有些深奥，但他从六哥平静而坚定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种比金银更有意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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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高，官道尽头，一座雄城的轮廓出现在秦平安，嘟嘟，和大青牛眼中！
那便是江北水乡、扬州城了！
连绵起伏的青色城墙，如同一条蛰伏的巨蟒，盘绕在沃野与水网之间！
城楼巍峨，飞檐斗拱，护城河宽阔，河水引自运河，清澈缓流，映照着城垣与天空的倒影，数座石桥如虹卧波，连通内外！
尚未进城，江南水乡的韵味便已扑面而来！
不同于南方群山的险峻巍峨，这里河渠如织，纵横交错，将广袤的田野分割成整齐的碧色棋盘！
大小船只穿梭于河道之间，有运送粮货的乌篷船，船夫摇橹，哼着绵软的水乡小调！
也有装饰雅致的画舫，隐隐有丝竹与笑语声飘来！
水边杨柳依依，枝条几乎垂到水面，微风过处，漾起层层绿波！
远处，更有片片荷塘，虽未到盛花期，但田田荷叶已铺满水面，绿意接天！
大青牛驮着两人，随着人流，缓缓通过高大的城门，城门洞深邃，脚步声、车马声、吆喝声在其中回荡，愈发显得喧嚣！
一入城内，景象豁然开朗，繁华之气扑面而来！
街道以青石板与卵石铺就，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映照着两侧林立的店铺旗招！
酒楼茶肆，鳞次栉比，幌子在风中招展：绸缎庄、珠宝行、文房四宝店……门面光鲜，货物琳琅！
小贩的吆喝声、买卖的讨价还价声、说书人的醒木声、食肆里锅勺碰撞声……种种声响交织成一片在一起，尽显繁华和热闹！
最惹眼的，是街上那些身姿窈窕的妙龄女子！
衣衫多取轻罗软绸，裁得合体，衬得身段玲珑有致！
腰肢细软，步态轻盈，行走时裙裾如水纹漾开，色彩也清雅，淡绿、烟紫、素白，像是将江南的雨雾烟岚披在了身上！
她们或执扇半遮，眼波流转，或细语轻笑，吴音糯软，或于摊前驻足，玉指轻挑！
所过之处，暗香隐隐，让人侧目！
秦平安自幼长于天南郡，也曾在天子脚下的京都生活过两年，自认见过世面。
但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江北水乡的女子，的确有一种迥异于南地胭脂的别样韵致，似水柔婉，如烟缥缈，别具风情！
不过，欣赏归欣赏，眼下生计才是要紧！
很快，大青牛便停在了一个僻静的巷口！
秦平安翻身下牛，从行囊中取出那套熟悉的工具，符笔、符纸、一小盒暗红的朱砂，在身前平整的石板地面上依次摆开！
虽然在城前镇摆摊时无人问津，但这里不同，这里是庆国十大名城之一的扬州，往来者非富即贵，街上时不时便能感受到几道浑厚或凌厉的气息掠过，那是行走的武道高手！
他相信，在这卧虎藏龙之地，总有识货之人，能辨出他笔下灵符的真伪与价值！
一切准备就绪后，秦平安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宏亮的声音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神符谷第七十二代单传弟子，途经宝地，盘缠用尽！特此现场绘制灵符，驱邪、护身、宁神，皆有效验！”
“明码标价，十文一道，有缘者得！”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在摊位前停住了脚步，他上下打量着秦平安，好奇道：“你真是神符谷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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