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三号的一座炮塔,微微调整了角度,一枚炮弹,带着尖啸,精准地落在了日本舰队前方一百丈的海面上。
滔天的水柱拔地而起,高达数十丈,落下时,巨浪形成的冲击波将最前方的十几艘小早船像玩具一样掀翻,甚至有一艘较大的安宅船被水压直接拍断了龙骨,在惨叫声中断为两截。
这是警告,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警告。
“不许退!不许乱!”稻叶正则状若疯狂,他挥舞着太刀,嘶吼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挣扎!他们的大炮打不准!全军突击!为了将军!为了日本!”
他将武士道精神中那股非理性的狂热,发挥到了极致。
茅胤京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他摇了摇头,“指挥节点确认。清除。”
龙渊一号的舰桥内,火控官冷静地报告:“目标旗舰锁定,风速偏转修正完毕,弹道解算完成。”
“开火。”
一声比刚才更加沉闷,更加震撼的炮声响起,一枚12英寸高爆弹,旋转着,直刺稻叶正则的浪速丸。
时间,仿佛变慢了。
稻叶正则甚至能看到那个越来越大的黑点,他张着嘴,想喊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炮弹击中了浪速丸的船身中部,厚实的木制船壳如同薄纸,炮弹毫无阻碍地钻入了船舱内部。
一秒的死寂。
船上的武士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后,引信触发。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声,仿佛一个被从内部充气的气球。
浪速丸的甲板猛地向上鼓起一个半球形,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橘红色火光,从船体中心爆发,将整艘战船从内到外彻底吞噬。
整艘战船,连同船上的近百名武士,包括高举着太刀的稻叶正则,在一瞬间,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焦黑木屑和猩红血雾。
那所谓的幕府骨气,在这一炮之下,连一块超过巴掌大的残骸都没能留下。
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剩下的日本船只,全都停了下来,武士们呆呆地看着那片被鲜血和火焰染红的海面,以及空中缓缓飘落的,带着火星的碎木。
他们的主将,他们精神的象征,没了。
就这么……蒸发了。
恐惧,在一瞬间彻底压倒了狂热。
“怪物啊!”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下一秒,整个舰队崩溃了,他们调转船头,不顾一切地向着大阪港的方向逃窜,互相碰撞,人仰马翻。
龙渊舰队,没有追击,它们只是静静地停在原地,三根冒着黑烟的烟囱,像是三根俯瞰众生的图腾柱,充满了无言的蔑视。
不到一个时辰,惨败的消息,传回了江户城。
当幸存的武士,哭喊着描述那艘旗舰是如何在一瞬间消失掉的时候,所有昨天还叫嚣着要玉碎的武将,全都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骨气?尊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钱不值。
德川家光听完报告,一言不发,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东方那片埋葬了幕府最后尊严的大海。
许久,他转过身,脸色平静得可怕,仿佛抽干了所有情绪。
“松平信纲。”
“臣在。”
“以我的名义,写国书,就说……大日本国将军德川家光,恳请大明天朝皇帝陛下,垂怜我东瀛万民,开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那些失魂落魄的武将,声音里带着一股自嘲般的决绝。
“派我的叔父,德川赖宣,为正使,现在就去。”
“告诉他,大明的任何条件,我们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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