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接过雷鹰递来的纸张。
“发件人：苏灵。”
“内容概述：
一、遵循陛下‘真空管、逻辑运算’之指令，信息项目组历时四个月，升级了真空管，并完成第一代电子管逻辑运算原型机搭建。
二、原型机占地约三间殿室，总计使用标准甲型真空管支，线路总长超过三百里，总重六万余斤。采用十进制运算逻辑，配置纸带输入输出端口。
三、首次通电自检通过。运行圆周率验算程序，十五分钟内，成功将圆周率计算至小数点后两千位。其运算速率，为现有最快差分机的172倍。
四、原型机验证了电子逻辑运算技术路线的可行性。当前存在体积冗余、功耗巨大、故障率偏高等问题，请求陛下下发后续优化指令。
五、附言：苏灵斗胆，请陛下赐名。”
倪元璐与沈算等人还沉浸在不费吹灰之力便掌控印度经济命脉的亢奋中。
“陛下，这下可真是……真是把金山银山搬回了家啊！”倪元璐激动得脸膛发亮，“以整个天竺的棉花为抵押，我皇家银行只需动动手指，每年流入国库的明元，将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数字！”
沈算也难掩兴奋，他扶了扶眼镜，“这已非简单的贸易。陛下建立的是一套全新的秩序，一个以我大明为核心的全球金融循环系统。我们发行的不再是货币，是权力。”
朱由检对这些议论没有反应，他的注意力全部在那份电报上。
系统面板上，【信息文明】的进度条，从之前的1%猛地向前跳动了一大截，达到了5%。
一个全新的分支被点亮——数字计算。
“天机……”朱由引看着电报上的名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命名确认：天机。】
【项目评估：路径正确，效率低下。符合早期原型机特征。】
【指令生成：下发‘二进制’、‘冯·诺依曼结构’、‘磁芯存储’三项核心技术文档至西山格物院。】
“回电。”朱由检开口。
雷鹰躬身待命。
“命名允准。后续文档，即刻下发。令苏灵，一年之内，完成天机贰型机小型化、二进制化改造。”
王思任凑了过来，他刚刚瞥到了电报上的几个字眼，什么“快172倍”，什么“占地三间殿室”，他立刻意识到，这又是一个神迹的诞生。
“陛下！臣斗胆一猜，这天机，莫非是能算尽天下事的法宝？一炷香算两千位，这……这简直是窃取了天道权柄啊！”
他转向身后那群正在整理笔记的学生，“都听到了吗！记下来！陛下不仅能号令雷霆，更能创造神思！”
“此物名为天机，何为天机？上可算星辰斗转，下可算黎民生死，中可算国运兴衰！陛下正在为大明，打造一颗永不出错的心脏啊！”
学生们听得热血澎湃，看向朱由检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升级到了狂信。
倪元璐听得一头雾水，“这东西……到底有何用？占三间屋子，用那么多铜线，一定很费电吧？”
沈算却从这简短的描述中，嗅到了一股让他脊背发麻的气息。
他猛地抬头，看着朱由检，“陛下，若此物……若此物的算力能再提升百倍、千倍，是否意味着，整个帝国的经济运行，从每一笔交易到每一分税收，都能被实时监控，精准预测？”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但这一个眼神，已经让沈算明白了答案。
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是窥见未来一角后，大脑震撼的宕机。
就在此时，了望塔上传来急促的钟声。
一名海军军官快步进入舰桥，立正报告。
“报告陛下！舰队前方二十里，发现不明舰队！数量超过五十艘，悬挂奥斯曼帝国国旗，正向我方高速接近！”
舰桥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张缙彦眼中冒出了光，印度之行太过平淡，让他一身的本事无处施展，现在，硬骨头终于来了！
“陛下！”张缙彦上前一步，声如洪钟，“奥斯曼海军虽号称地中海霸主，但其主力仍为桨帆混合战舰，面对我天威舰队，不过是土鸡瓦狗！请陛下下令，末将愿为先锋！”
茅胤京已经走到了海图桌前，手中的算尺飞速滑动，一个个数据从他口中报出：
“敌方阵型松散，未展开战斗队形。航速十二节，判断为常规巡航状态。”
“我方舰队占上风口，炮击窗口完美。预计三轮齐射，可摧毁其旗舰战斗群。”
“物理清除方案启动，成本预估……”
“全舰队，一级战备。”朱由检打断了他的计算。
庞大的舰队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转动，指向远方海天线上的密集黑点。
一场足以决定世界海权归属的大战，一触即发。
三百名学生紧张地抓着笔，他们即将亲眼见证，帝国最强大的战争机器，如何碾压另一个所谓的霸主。
然而，就在双方距离拉近到十里时，观测员发出了带着困惑的报告：
“报告！奥斯曼舰队……正在降帆，旗舰发来灯号，请求……请求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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