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域门后的雷声裹着水汽，打在石面上溅起细珠。林风抬手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第九块碎玉上——那玉面上的小洞，正往外渗着与雷莲纹同源的光，像只眨动的眼。玄玉佩在腕间轻轻跳，玉面雷狮虚影的爪子搭在他手背上，指甲的弧度恰好护住那道月牙疤，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暖。
“龙形玉片在啃玉。”石豆的前爪按在灵核位置，紫金神龙灵相的鳞片正一片片竖起，每片鳞甲的凹槽里都嵌着星子般的光。他背后的龙形虚影已经能看清爪尖的弧度，虚影往第九块碎玉探去时，灵核里突然传出细微的“咔嚓”声，“好像……咬碎什么东西了。”他说话时舌头打了个结，龙吻里漏出的龙气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晶。
林风的雷枪往门里又送了半寸。枪尖刺破那层水汽的刹那，影域门突然“吱呀”转动，露出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缝里飘出的风带着陈年的霉味，混着点熟悉的铁锈气——与矿道祭坛下那摊三百年前的血，是同一个味道。玄玉佩的温度突然蹿高，烫得他指尖发麻，玉面雷狮虚影的鬃毛全竖了起来，像在戒备什么。
“第八块玉在发抖。”苏沐雪的银莲灵相往门内飘了寸许，花瓣星盘上的金线缠着块碎玉，玉面的泪痕正慢慢晕开，“里面的哭声变了，像在喊‘快走’。”她指尖在虚空画了道弧，空间裂隙将那声音牢牢锁在里面，裂隙壁上凝出层薄霜，霜花的形状与玉面刻痕一般无二。
赵凯的火凤灵相突然往门内冲，星核火在他羽翼间翻涌成球，撞在门后的石壁上炸开。火星落处，竟显露出排模糊的刻字，最上面一行是“雷狮血，破影心”，字迹的边缘还沾着点暗红，像没擦干净的血。“红袍影的火种在点头。”他用翅膀尖蹭了蹭刻字，火星顺着笔画游走，“它说这是将军刻的，下面还藏着东西。”
林风弯腰时，灵核里的雷莲纹突然卡了一下。新绽开的花瓣边缘撞上经脉壁，疼得他闷哼一声，指节攥得发白。玄玉佩贴着掌心的地方突然沁出点凉意，像块冰在慢慢化，玉面雷狮虚影里的矿道少年影正对着他龇牙，露出那颗缺角的牙——和他淬体境时被监工打掉的那颗，一模一样。
“林哥你别动。”石豆的龙爪按住他的肩膀，龙威域的皇道气顺着他的经脉往灵核钻，“龙纹甲影子说你这是雷力太急，把经脉磨毛了——你看，我给你顺顺。”他的龙形虚影往林风灵核的方向探，虚影的爪子轻轻拍着雷莲纹，动作笨得像在哄哭闹的崽。
雷莲纹还真就缓了下来。林风望着石豆灵核里那个正在慢慢成形的龙形玉片，突然发现玉片的眼睛位置，嵌着点星火粉的光——是赵凯刚才不小心蹭上去的。这发现让他嘴角扯了扯，喉间涌上点笑意，带着雷力翻涌后的腥甜。
陈炎的玄龟灵相从门后爬回来，龟甲上沾着些湿漉漉的黑灰。雷纹草灵虫丝儿拖着块巴掌大的石板，石板背面刻着的雷纹与玄玉佩完全重合，“这是影域第七层的地砖。”他用龟甲蹭了蹭石板，古籍残页上的字突然扭曲起来，“上面说……九窍玉拼齐了，得用持玉人的血画‘镇影符’，不然影心会醒。”
林风的指尖在石板上划了道血痕。血珠刚落下，就被石板上的雷纹吸了进去，纹路亮起时，九块碎玉突然同时飘起，在半空拼出个完整的九窍玉——玉面的雷纹流转着，像条活过来的蛇，往他灵核的方向钻。玄玉佩在腕间发出声清越的鸣响，玉面雷狮虚影突然站得笔直，像在迎接什么。
“石豆的灵核在发光！”苏沐雪的银莲灵相往旁边退了退，花瓣星盘上的金线缠着道龙形光，“龙形玉片和九窍玉共鸣了——他好像……真的要进灵皇境了！”
石豆的龙形虚影突然发出声震耳的啸，灵核里的龙形玉片与九窍玉撞在一起，撞出的金光将他整个人裹住。龙鳞上的皇道气凝成层薄壳，壳上的龙纹与天网金线连在一起，像件量身定做的铠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团龙形火，火团落在影域门上，竟烧出个与他龙瞳相似的洞。
赵凯的火凤灵相往那洞里探了探，星核火突然亮得灼眼。“红袍影的火种在烧影气！”他的羽翼上泛起层新的光泽，灵核里的星火粉正往星核火里钻，“我……我好像摸到灵王境的边了！”他说着往九窍玉的方向吐了口火，火落在玉面上，竟烧出个小小的凤形印记。
林风的血在石板上画出最后一笔镇影符。符成的刹那，九窍玉突然炸成漫天光点，往他灵核的方向涌——光点钻进雷莲纹的刹那，他听见三百年前的雷声，矿道少年的喘息，素裙女子的低泣……九世持玉人的声音，都在灵核里响了起来。玄玉佩在腕间轻轻颤，像在回应这场跨越时空的合唱。
影域门后的黑暗里，突然伸出无数只手，却在碰到镇影符的瞬间化作飞灰。林风望着那些消散的灰，突然想起淬体境时，自己躲在祭坛下，听着外面影玉教徒的脚步声，那时攥着玄玉佩的掌心，也是这样沁着汗，带着点怕，又有点不肯认输的犟。
九窍玉的光点在雷莲纹里慢慢沉淀，凝成个小小的玉核。林风内视时，发现玉核的眼睛位置，嵌着点他自己的血——红得像矿道深处的灯，亮得像此刻天网的星。
影域门后的雷声，不知何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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