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木箭杆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射出，能轻易穿透重甲步兵的铁盾与护心镜，甚至能钉在城砖上，箭尾的木羽还在嗡嗡震颤，像根扎进墙体的铁矛。方才亲卫骑兵营射穿铁盾的箭矢，正是这种踏橛箭，只不过为适配弩机尺寸，箭杆比寻常踏橛箭略短三分，却丝毫不减穿甲破盾的威力。
亲卫骑兵将校的令旗刚落下，弩弦震颤的嗡鸣就压过了厮杀声，二十支木羽箭像群黑色的雨燕，斜斜扎向挤成铁坨的刘叶成的重甲步兵方阵。
第一波箭雨落下时，重甲方阵前排的铁盾突然响起脆响。有支木羽箭竟穿透了盾面的铁皮，箭头从另一侧钻出，带着半片铁皮扎进盾后步兵的肩甲。那兵卒闷哼着跪倒，甲胄缝隙里渗出的血顺着箭杆往下淌，在地面积成小小的血洼。
更骇人的是射向侧腹的箭——有个重甲步兵刚转身想躲，木羽箭已从腰甲与腿甲的衔接处钻进去，箭尾的雕翎还在颤动，人却像被抽走骨头般瘫在地上，手里的长矛“哐当”砸在同伴的头盔上。
钟鹏举重甲骑兵们腾出一只手抓起马侧的弓，枣木弓身被拉成满月，木羽箭的尾羽擦过护臂的铁片。他们并不瞄准，只是凭着冲锋的惯性放箭，箭簇掠过的轨迹在夜色里连成片黑网。
有支箭正中刘叶成重甲步兵的护心镜，竟硬生生凿出个凹坑，镜后的兵卒喷出一口血，捂着胸口后退，撞得后排人仰马翻。还有支箭擦过矛尖，借着反弹的力道扎进举盾的手腕，箭尾的木羽拍打着铁甲，发出单调的“啪啪”声，像在给倒地的步兵计数。
钟鹏举亲卫骑兵营的弩机换了另一批次的箭，箭杆上缠着细麻绳。这种箭射在铁盾上不会弹开，反而借着冲力打转，螺旋形的箭头渐渐磨穿铁皮，引得盾后的步兵慌忙用手去拔，露出的腋下立刻被骑兵射出的冷箭穿透。
有个刘叶成的新兵慌得把铁盾举过头顶，却没留意脚下的尸堆，绊倒时木羽箭恰好从他的后心甲缝里钻进去，整支箭没入大半，只剩尾羽在铁甲外颤动，像株从尸身里长出来的黑花。
刘叶成重甲步兵方阵的缝隙里插满了木羽箭。有的箭尾缠着布条，有的箭头挂着甲片，还有支箭穿透两人的肩甲，将前后排的步兵串在了一起。钟鹏举重甲骑兵们一边挥刀劈开靠近的长矛，一边抽空放箭，马镫上的箭囊渐渐空了，就俯身从尸身上拔箭——那些带着血温的木羽箭被重新搭在弓上，射出时箭杆上的血珠顺着木纹往下淌，在暮色里划出细小的红线。
当最后一排刘叶成的重甲步兵开始溃散时，钟鹏举亲卫骑兵营的弩机已换了五轮箭。有个亲卫骑兵的手指被弩弦勒出了血，却仍机械地装填着木羽箭，直到看见刘叶成重甲步兵方阵中央插着的令旗轰然倒地——那旗杆上扎着七支箭，其中一支穿透了旗手的咽喉，箭尾的木羽还在随着旗帜的摇晃轻轻摆动。
骑兵们勒住马时，木羽箭在刘叶成重甲步兵方阵的尸堆里竖成了片黑森林。火光落在箭杆上，映出密密麻麻的刻痕——那是钟鹏举为了增加穿甲力，特意在箭杆上凿的螺旋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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