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吏部尚书张承业等旧臣则面露喜色。他当即率十余位官员赶赴宫城,伏在宣和门外请见:“臣等恭贺陛下亲政,愿竭尽所能,辅佐陛下廓清奸邪!”杨隆演在偏殿召见他们时,张承业主动献策:“可速派使者前往楚州、宣州,晓谕各州守令,明示顺逆之理。”朝堂之上,以是否依附徐温为界,迅速形成“效忠派” 与“惶恐派”,昔日的权力平衡彻底崩塌。
广陵城的市集刚开市,诏令内容已传遍街巷。卖早点的摊贩放下手中的勺子,驻足听着告示前的宣读;挑着货担的行商停下脚步,与同行议论纷纷。“徐温那老贼早该杀了!”“吴王亲政,以后日子该好过了!”不少百姓拍手称快,他们早已厌倦徐温专权时的苛捐杂税,对亲政令充满期待。
但也有商户面露忧色。城西绸缎庄的老板王掌柜紧锁眉头:“徐温的军队还在城外,万一打进来,咱们的铺子可就完了。”他急忙吩咐伙计关店歇业,将贵重货物藏入地窖。
城门口的守卫发现,当日出城逃难的百姓比往日多了一成,而进城的驿马则络绎不绝,皆是各州府派来打探消息的密探。
润州的徐温大营中,传令兵跌跌撞撞闯入润州宿卫帅帐,将广陵送来的诏令递到被冲击波震伤内脏的卧床不起的徐温手中。徐温展开绢帛,目光扫过“诛九族”“贬为庶民”等字句,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诏令撕得粉碎:“竖子敢尔!老夫一手扶持他上位,如今竟要取我性命!”
徐温当即在病榻边召集润州城将领议事,在连续吐了四口鲜血之后,虚弱地说道:“集结兵力,即刻攻打广陵,老夫要亲手宰了杨隆演!”但帐下将领却反应冷淡。
曾随徐温征战多年的一名副将低声劝道:“将军,广陵城防已固,钟鹏举军队架起了数百门火炮,神仙都抵挡不住,何况血肉之躯。且诏令已传天下,我等已成叛逆,各州府未必会响应。”
徐温浑浊的三角眼环顾四周,发现不少将领眼神闪烁,显然已心生动摇——他们的家眷多在广陵,诏令中“株连九族”的威胁如同一把枷锁,牢牢拴住了他们的手脚。
徐温见众将迟疑,又抛出诱饵:“若拿下广陵,老夫登基后保你们封侯拜相!”但回应他的只有沉默。一名亲兵悄悄入帐禀报:“将军,方才已有十三名将领带着亲兵出逃了。”徐温瘫卧在病榻上,望着帐外阴沉的天空,再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众将望着徐温病榻前那大半盅吐出的血,心里也是绝望透顶……
宣州刺史李从厚接到诏令时,正与徐温派来的监军商议粮草调度。他反复摩挲着诏令上“裂土封侯”“同坐死罪”的字眼,陷入两难。宣州军中有半数是徐温旧部,但州内百姓对徐温积怨已久,若起兵响应徐温,恐引发民变;若归顺吴王,又怕徐温事后报复。
就在李从厚犹豫不决时,幕僚献上一计:“刺史可令在路上的军队暂按兵不动,先派使者前往广陵探探虚实,同时整饬军备,若吴王势强则归顺,若徐温胜则相助。”李从厚采纳了建议,对外宣称“病重不能理事”,暗中却派亲信携带厚礼前往广陵,既向杨隆演表忠心,又观察城防虚实。
而前吴王杨行密旧部秦裴因为在宣州早被边缘化,他私自带领自己的数百亲信夜以继日地赶往广陵城勤王。
类似的场景在徐温义子徐知诰掌控的昇州等地轮番上演。大多数徐温同党既不敢公然违抗诏令,又不愿轻易放弃权力,纷纷采取“观望策略”,停止向广陵进军,坐等局势明朗。
只有少数徐温的死忠分子,如常州团练使王彦章,仍在集结兵力,但他发现,原本应响应的周边州县都按兵不动,自己已成孤家寡人。
与此同时楚州刺史李承嗣率领勤王的五千兵马正在马不停蹄地赶路,离广陵城还有一日的行程。当李承嗣在路上接到诏令后,当即召集部将宣布:“徐温谋逆,天人共愤,我等当遵奉王命,阻击逆党!加快速度,迅速赶往广陵!”
他命人回到楚州传令迅速关闭城门,在淮河渡口架设鹿角,派水师巡逻,严禁任何徐温势力的船只通行。同时,他还派人将诏令抄录多份,张贴在州内各县城门口,安抚百姓,稳定人心。
广陵城外,徐温控制的四万禁军溃散后,除了林动和韩立控制的两万余兵马,残余兵力仍有三千余人聚集在三里坡附近。当诏令传到徐虎军中时,士兵们瞬间炸开了锅。
“家眷还在城里,要是反抗,家人都得死!”一名士兵哭喊道,当即扔下兵器,要去广陵投降。更多的士兵纷纷效仿,一时间,投降的人流源源不断涌向广陵城门。
徐虎见状,只好带领两百名亲卫逃往润州。
以林动、韩立为首的将领,看着麾下士兵人心惶惶,只得提前召集部众表明心迹:“吴王已下亲政令,徐将军大势已去,我等若继续抵抗,只会自取灭亡。吴王不计前嫌,封我们俩为左右雄武军都指挥使,这是对我们所有弟兄的肯定和信任,大家的身家性命可确保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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