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军这种集体性的崩溃,迅速传导到了城内的指挥中枢。
“将军!顶不住了!弟兄们……弟兄们成片地被炸飞!这根本是送死啊!”一名满身血污的副将孔有德连滚爬爬地冲进瓮城临时搭起的指挥所,声音里带着哭腔。
另一位老成持重的参将孙可望猛地抓住屈仁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屈仁一个踉跄:“屈将军!事不可为矣!岳州城破了!眼下唯有从临江的北门撤退,或许还能保全一线生机!再迟,等林积容的步卒从缺口涌进来,就全完了!”
屈仁脸色惨白,他平生所学的兵书战策、坚守之道,在这样简单粗暴的火力覆盖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外面震天的炮火声仿佛隔了一层水幕。他下意识地抗拒着“撤退”这两个字,这对他而言是比战死更大的耻辱。
“不……不能退!岳州乃重镇,岂可轻弃!本将……本将要与城池共存亡!”他挣扎着喊道,声音却干涩而缺乏底气。
见他如此固执,将领们的情绪从恳求变成了绝望,进而演变成激烈的行动。
“屈将军!得罪了!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和这两万弟兄都死在这里!”那参将孙可望和副将孔有德红着眼睛对左右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保护将军撤退!”
话音未落,几名忠诚的亲兵已经一拥而上,有的架住屈仁的胳膊,有的甚至掏出了准备好的绳索,不由分说地就要将他捆缚起来,以便强行带离。
“放肆!你们要造反吗?!”屈仁又惊又怒,奋力挣扎。但此刻,求生的本能与保存实力的想法已经占据了所有部下的心。他们不再理会主帅的个人荣辱观,在他们看来,保住主帅的性命,带着残兵活下去,比在这里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殉葬要重要得多。
“将军!这不是造反,这是为您好,为大军留点种子啊!”亲兵头目一边用力捆扎,一边几乎是哭着哀求。
此时城外的炮火重新响起,更加猛烈了,天崩地裂一般。
这是总攻前的最后一轮火力准备!
瓮城被炸得支离破碎,仿佛是在为这场城内的“兵谏”擂鼓助威。
指挥所的屋顶簌簌落下灰尘,一块被炮弹溅起的碎石击穿了窗户,打在一名士兵的盔甲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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