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赵将军所言极是!孩儿不怕死,愿与父亲同殉襄州!可我孔氏血脉不能就此断绝!三弟、四弟尚年轻,将士们的家小还在城中!您常教导我们,‘守土之责,首在安民’!如今…如今唯有暂留此身,方能保全这最后一点元气,以待将来啊!父亲!”他用力摇晃着孔勍的手臂,试图唤醒父亲一丝求生的意念。
幼子孔继军年纪最轻,此刻再也抑制不住,抱着孔勍的腿痛哭失声:“爹!我们输了……可我们不想您死啊!投降吧……哪怕……哪怕就当是为了我们……”他的哭声凄厉,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次子孔继业强忍着泪水,支撑着父亲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低沉而绝望:“父亲……大厦已倾,非人力可挽。钟鹏举势大,火器威力惊世骇俗!与其让全城殉葬,不如……不如暂且低头,为襄州,为这些还活着的性命……留一线生机。”
残存的将领和士兵们,也纷纷跪倒一片,压抑的哭声和“求节帅开恩”的哀求声汇聚成一片悲凉的潮水,冲击着孔勍最后的意志。
就在这片悲声中,钟岳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却抛出了一个谁也无法拒绝的条件:
“孔帅,荆州公(钟鹏举)有令:若你愿降,襄州刺史之印,仍由你执掌。”
此言一出,连哭泣声都为之一滞。所有人都震惊地望向钟岳。
钟岳继续道,字句清晰,不容置疑:“襄州民政,可由你与旧部暂理,由钟荆州派来的新政班子协助你。你之子侄部将,皆可量才录用。不削兵权,不迁治所,不罪降卒,不扰百姓。唯有一条:襄州需去梁国旗号,奉荆州公号令。”
这个条件,宽大到近乎不可思议。它不仅保全了性命,更保全了孔勍的政治根基和尊严。这不再是简单的投降,近乎一种“合作”或“加盟”。
实际上,钟鹏举要的不是一个阶下囚,而是整个襄州势力的平稳过渡,以及孔勍这块十一年的“西南柱石”的号召力。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孔勍身上。老帅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跪满一地的子侄、部下,看着他们眼中求生、求安定的渴望,又望向远处燃烧的襄阳子城城楼,那里曾飘扬着他的旌旗。
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发出一声似哭似笑、蕴含了无尽悲凉与解脱的长叹,仿佛将一生的雄心、骄傲与坚持,都随着这口血呕了出来。
他推开搀扶的儿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挺直了那曾经象征一方权柄的脊梁,尽管它此刻已千疮百孔。
他望着冷硬重甲包裹着的钟岳,嘶哑而清晰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如同最终的审判,落在每个人心头:
“………罢了。”
“…………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中的光彩骤然熄灭,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支撑他的,不仅仅是伤势,更是信念崩塌后的彻底虚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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