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怒吼,压过了战鼓,冲淡了马蹄,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咆哮,迎着那片毁灭的潮头,轰然撞去!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一边是钢铁、火焰与马蹄组成的毁灭洪流,一边是残破城墙上一簇即将燃尽、却誓要爆发出最炽热光芒的余烬。
“步兵,销毁所有剩下的靠墙云梯,退守箭楼!”小将钟宛均的声音在城头再次响起。
还活着的一百余名步兵动了。他们没有留恋这坚守了一夜、浸透了同袍鲜血的城墙,而是将城头残余的、昨夜梁军未能带走的十余架轻型云梯推到一起,淋上最后一点火油,点燃。
火焰腾起,照亮了城墙上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血与火的战场,然后转身,沉默而迅速地退向西门的最后堡垒——那座高耸的“镇远”与“威远”两座三层箭楼,以及与之相连的瓮城内侧城墙。
西门瓮城方向,杀声依旧炽热。南门失陷的消息早已传来,瓮城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当最后一名步兵退入箭楼下的门洞,沉重的钢板门在铰链的呻吟声中缓缓合拢,轰地一声彻底关闭。
城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梁军甲士行进的轰鸣,和那如同大地心跳般的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坚决不下火线休息治疗的荆州炮兵营长吴树权用仅存的左手撑着滚烫的炮身站起来,他看向身旁的炮兵——这些跟随他从江州来到荆州的弟兄,如今已死伤过半。每个人的脸上都糊着血与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都听到了?”吴树权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音,“钟将军有令——轰天炮上箭楼,二十四斤炮,打光所有炮弹。”
没有回应,只有沉默的执行。
幸存的七门轰天炮被拆解,炮身、炮架、弹药箱被拖向西门两侧的“镇远”与“威远”两座三层箭楼。那是最高的制高点,也是最后的炮位。
搬运的炮手们沉默着,有人抬头望了一眼东方天际——那里依然一片漆黑,没有丝毫黎明的迹象。
而留在主城墙上的七门二十四斤炮,炮手们打开了最后的弹药箱。绝大多数的箱底空空荡荡。
“报数!”各炮长低声喝道。
“震岳炮,实心弹一,开花弹一枚,葡萄弹二,霰弹一,发射药包五个!”
“破军炮,实心弹一,开花弹二枚,葡萄弹一,霰弹二,发射药包五个!”
“断江炮……”
实心弹只剩下7枚,开花弹7枚,葡萄弹14匣,霰弹10枚。
数字冰冷而绝望。这意味着,这些曾在一夜之间摧毁了梁军四百架攻城器械的重炮,最多只能再进行两到三轮齐射,便要彻底沉默。
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犹豫。
炮手们将最后的弹丸小心翼翼地装入炮膛,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柔,都要专注。仿佛他们装填的不是炮弹,而是自己最后的心跳。
“距离?”炮兵吴树权望向观测手。
观测手趴在垛口,独臂举着千里镜,声音发颤:“敌步军方阵已经准备散开,八百步……七百五十步……两翼骑兵,散开,呈包围之势……七百步!”
七百步,这是二十四斤炮实心弹的有效射程极限。
“标尺六,全药包。”吴树权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双眼中爆发出奇异的光芒,“目标——敌军步兵方阵正中,阻断其前进节奏!”
“放!”
轰——!
最后的炮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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