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彻底静了,连呼吸声都轻了些。有个公子哥急得抓头发:“这怎么对?又是柳叶又是桃花的,还得凑够二十一字!”
紫微心里却轻轻一动——这联子的妙处在于“裁”“酿”“敲”三个动作,都是文人闲时的雅兴。她悄悄在心里念:“梅枝作画,雪水烹茶……” 刚念到这儿,就听人群后有人开口了。
“梅枝作画,雪水烹茶,冬夜里炉烟绕案,慢卷诗书邀冷月。”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点苍老的沙哑。众人回头一看,竟是方才对出“炮镇海城楼”的老秀才!他拄着拐杖,手里还捏着方才得的端砚,眼里闪着光。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的喝彩!“妙啊!”“梅枝对柳叶!雪水对桃花!绝了!” 连月娘都忍不住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帘侧低声说了几句。
帘后沉默了片刻,才传出苏绾绾的声音,比刚才更柔了些:“老先生这联……意境相合,词性也工。只是‘邀冷月’与‘等归燕’,一冷一暖,稍显差池。”
老秀才叹了口气,却没恼,反倒笑了:“姑娘说得是。老骨头记性差了,能对到这份上,知足了。”
【这下众人更急了,连皇帝都忍不住对李德全道:“这老秀才倒是个妙人。可惜差了口气。” 李德全刚要接话,就见月娘拿起第三张粉笺,神色也郑重了些。赵洐眉梢挑了挑,眼里漫开点兴味,指尖的玉佩转得更快了。】
月娘(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了点郑重):诸位,这是第三联,也是苏姑娘说最难的一联——“汴水东流,淮山西枕,千古事付与渔樵,凭栏望断天涯路”。
“轰——”
这联子一出,台下倒吸凉气的声音都听得见。“汴水”“淮山”是实景,“千古事付与渔樵”是怀古的感慨,末了“凭栏望断天涯路”更是把愁绪拉得又长又远,二十一字藏着千年的兴亡,哪里是简单的对对联?分明是考人心境!
有个公子直接摆手:“我弃权!这联子太沉了,我对不来!” 其他人也都皱着眉,连刚才的老秀才都摇了摇头。
紫微站在原地,指尖捏得帕子都皱了。她想起父亲镇守边关时寄来的信,说“长城外风沙万里,望长安不见”,心里忽然涌上句诗。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朗声道:“残阳西坠,孤雁南飞,百年愁萦于笔墨,把盏吟残故国秋!”
这声音清亮,带着点少年人的锐气。众人循声望去,竟是个穿粗布衣裳的书生,手里还提着个装笔墨的布兜,像是刚从书铺过来的。
月娘愣了愣,连忙走到帘侧。这次帘后沉默了许久,久到台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过了好一会儿,苏绾绾的声音才传出来,带着点迟疑:“这位公子……联意尚可,只是‘故国秋’对‘天涯路’,稍显滞涩。”
那书生脸一白,攥着布兜的手紧了紧,没再说话。
“还有哪位公子想试?”月娘扬声问道,厅里却鸦雀无声。
赵洐突然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身边的紫微听得真切。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在紫微耳边道:“什么破对子,还不是东拼西凑的词句?你等着,看本殿下怎么给你对上。”
他说着,往前迈了半步,正要开口,帘后突然传出苏绾绾的声音,比刚才更清了些:“诸位若暂无佳对,不妨再等片刻——这三副联子,苏某愿等一个真正合心意的答案。”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亮了。谁都知道,这是苏绾绾松了口,愿意再给机会!赵洐停住脚步,挑着眉往帘后瞥了眼,指尖又转起了玉佩,眼底却藏着点势在必得的光——不急,好戏还在后头。
厅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响,所有人都望着素纱帘的方向,连呼吸都放轻了。谁能想到,一场文会竟因三副长联掀起这般狂潮?而那个能让苏绾绾破约相见的人,又会是谁?帘后的烛火明明灭灭,把所有人的心思都缠在了这二十一字的对联里,悬得高高的,没个着落。
【苏绾绾那句“愿等一个真正合心意的答案”刚落,厅里的寂静就像被投了颗石子的湖面,瞬间漾开层层涟漪。先是角落里传来两声压低的议论,接着声响便像藤蔓似的缠满了整个大厅,连檐下的琉璃灯都似被震得轻轻晃。】
“‘汴水东流’那联太难了!‘千古事’对‘百年愁’都差口气,还能有什么好词?”穿青衫的书生攥着折扇,指节都捏白了,旁边人跟着点头:“可不是嘛!二十一字要对上实景、怀古、愁绪三样,除非是翰林院里的老大人来,不然谁能行?”
也有人不死心,凑在一块儿咬耳朵:“我瞧方才那粗布书生的‘故国秋’就不错!苏姑娘是不是太挑剔了?”立刻有人反驳:“你懂什么?苏姑娘的联子藏着千年的劲儿,‘故国秋’太沉了,哪比得上‘天涯路’又远又柔?”
议论声缠成一团,连站在角落的皇帝都背着手踱了两步,眉头微蹙着。他指尖无意识地蹭着袖袋里的玉佩,目光落在素纱帘上——“汴水东流,淮山西枕”,这两句里的山河气魄,倒像极了当年他带兵渡淮河时的光景。“千古事付与渔樵”……渔樵闲话里藏着多少兴亡?他心里默念着,试着凑了句“残碑西立,断垣东横”,刚念到一半又摇了头——太硬了,少了苏绾绾联子里的那点柔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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