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连忙伸手接,手指挨茶盏边又猛地顿住,清了清嗓子拖长调子):姑娘的茶,还没喝呢,闻着就香。(话出口觉得太直白像糙汉,赶紧端茶盏抿口遮羞,结果茶刚煮好烫得很,“嘶”地吸凉气,眉头皱得跟拧麻花似的,眼角细纹挤一块儿)
赵洐(在旁边端茶低头抿了口,肩膀忍不住轻轻抖——心里直骂:老东西装什么装?刚才在帘外拽我后领求着进来时,可不是这文雅模样!)
苏绾绾(没察觉猫腻,浅笑着坐对面绣墩上,指尖轻拨案上琵琶弦,音脆得像玉珠落盘):方才殿下对的第三联,“百年愁寄于翰墨”,倒让我想起前几日翻的《南迁录》,里头有句“江山旧主,笔墨新愁”,殿下是常读这类史书的?
赵洐(刚要开口接话)
皇帝(先抢嘴,声音比刚才亮半分):读!他打小就爱读!朕……(话到嘴边猛地噎住赶紧改口,拍着大腿道)我是说我看着他长大的,这小子小时候就捧着本《史记》啃,饭都忘了吃,还被他娘拿筷子敲过脑袋呢!(说完得意瞟赵洐一眼,眼神明晃晃“快夸朕圆得好”)
赵洐(心里翻大白眼:拉倒吧!我小时候明明捧着弹弓在御花园打鸟,你抓着我耳朵骂我“不学无术”的次数比麻雀还多!面上却顺着点头叹气):是啊,多亏了长辈时常念叨,不然我早把书扔去垫玻璃窑了。
苏绾绾(信了,眼尾弯了弯像落柳叶):原来如此。殿下这般才情,倒不全是天生。(说着要拎银壶斟茶,眼尖瞧见皇帝那杯茶没动几口快凉透,伸手想去换)老先生,我给您换杯热……
皇帝(忙按住茶盏,手劲用大了让茶盏在案上“咚”地响,赶紧放轻力道干笑):不用不用!我就爱喝凉点的!热茶烫嘴,还是凉的顺口!(心里嘀咕:方才那口烫茶喝得急,嘴角沾了茶渍正偷偷用袖子蹭呢,哪敢让美人瞧见)
赵洐(看在眼里算盘“噼啪”响:老东西被苏绾绾勾了魂,正好敲一笔)(故意叹气手摸下巴蹭,声音拖得长长):说起来,我那玻璃窑最近不光缺人手搬料,还缺些好料子。前几日听肖章说,内库有批从波斯运来的水晶料,透亮得很,拿灯一照能映出七彩光,要是能拿来烧玻璃花,定比寻常玻璃好看十倍……可惜啊,内库的东西金贵,我哪敢随便开口要。
皇帝(正眯眼偷打量苏绾绾鬓边白玉簪——玉簪没镶珠嵌宝就光溜溜一截,戴她发间比宫里东珠簪还顺眼,听见这话猛地回神瞪赵洐,刚要骂“趁火打劫”,眼角瞥见苏绾绾望过来赶紧改口咳两声拍胸脯):水晶料算什么?回头我跟管事的打个招呼,让他给你送两车过去!
赵洐(皱着眉摇头掰手指):两车哪够?烧花瓣容易碎,烧花杆容易裂,怎么也得五车才够试窑的!
皇帝(咬着牙应了,后槽牙快咬碎——心里骂赵洐“小兔崽子黑心肝”,眼角瞥见苏绾绾端茶盏浅笑又觉得值):五车就五车!(心里嘀咕:总不能在美人面前露怯显小气)
苏绾绾(指尖在琵琶弦上轻划下没接话,抬眼瞧了瞧赵洐又瞧了瞧皇帝,眼里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想:这父子俩一个明着要一个暗着忍,倒比厅里对联还热闹)(没点破,拿起案上琵琶轻拨泛音):殿下既爱听琴,我便弹段《平沙落雁》吧。
(琴弦一响清越音儿漫开,皇帝注意力立刻被勾过去,忘了蹭嘴角茶渍也忘了瞪赵洐,直勾勾盯着苏绾绾拨弦的手——那手指又白又细,指尖按弦时指节弯得像嫩笋,弹出来的音也柔,不像宫里嫔妃弹《霓裳羽衣》带刻意的娇,倒像真有群大雁贴沙面飞,听得人心头发软)
赵洐(在旁边端茶瞧皇帝魂不守舍模样,心里乐开了花):老东西,还想跟我斗?五车水晶料只是开头,等会儿说不定还能要你那匹汗血宝马呢!反正你在美人面前拉不下脸,不敲白不敲。
苏绾绾(忽然停手望向窗外,软绒毯上窗影被风一吹轻轻晃):好像起风了。老先生和殿下要是不嫌弃,我让丫鬟备些点心?刚蒸好的桂花糕,配茶正好。
皇帝(忙点头跟捣蒜似的):好好好!姑娘费心了!(生怕晚一步美人赶他走,端茶盏的手都快抖了)
赵洐(心里盘算:点心不必了甜腻腻沾手。等会儿得想个由头让老皇帝答应建个新玻璃窑——最好建在紫微府旁边巷子,往后烧了新玻璃花架抬腿就能送,还能顺便瞧瞧紫微窗下海棠开了没)
(暖阁里茶香混着琵琶声,软绒毯吸走所有脚步声,连窗外风声都轻得怕扰人。皇帝捧茶盏眼黏苏绾绾拨弦的手,早把“微服私访看展会”抛九霄云外;赵洐靠案边手指敲桌面打拍子,心里盘算下一笔该从老皇帝那儿“借”点什么;苏绾绾低头调琴弦,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眼尾扫过这父子俩像看透心思,却偏不说破,只把琴弦调得更柔些)
青禾(踮着脚往素纱帘瞧,瞧半天只瞧见三个影子晃来晃去,凑紫微耳边小声问,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小姐,里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是九殿下跟那位老爷爷吵起来了吧?方才我还瞧见九殿下拽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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