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士营的人顿时起哄,小石头扛着枪就往城楼蹦,边跑边喊:“我去帮伙夫燎毛!我燎毛最利索,去年在家给猪燎毛,我娘都夸我!”
赵洐跟着往城楼走,路过关里的巷子时,见百姓们正往门板上贴红纸——有个穿花袄的小丫头蹲在门槛上,用炭笔在红纸上画歪歪扭扭的铁管子,旁边歪着写“救命枪”三个字。
小丫头(见赵洐过来,举着红纸仰起脸,辫子上还沾着炭灰)【脆生生道】:殿下!我画的是您的家伙!我娘说贴在门上,蛮族就不敢再来抢我的花袄了!
赵洐(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指腹蹭掉她鼻尖的炭灰)【指着画纸上的“枪”】:画得真好,比我初见时画的还像。等回京城,送你支木头做的,能拆能装的那种。
小丫头的娘赶紧从屋里端出盘炒花生,往赵洐手里塞时手还在抖【红着眼圈道】:殿下别嫌寒碜。前几日蛮族砸门抢粮时,我抱着丫头躲在缸里,是您带着兵把他们打跑的……这花生是家里仅有的存粮,您尝尝。
(到了城楼,伙夫正蹲在火堆旁燎狍子毛,火苗“噼啪”响,油星子溅在石头上冒白烟。老猎户蹲在旁边抽旱烟,烟杆是枣木做的,磨得油亮,见赵洐来就赶紧磕了烟袋站起来)
老猎户(往火堆边挪了挪,给赵洐腾地方):殿下尝尝鲜!这狍子是今早蹲在山坳里打的,肉嫩得很。骨朵在的时候,咱连山边都不敢沾,哪能摸着这好东西——他那帮人见了猎物就抢,去年还抢过我孙子的野兔。
赵洐(往火堆旁蹲了蹲,暖烘烘的火烤得脸颊发烫)【问】:老人家常进山里,知不知道骨朵往黑风口去,是要回老巢?
老猎户(往关外指了指——远处的山影黑沉沉的,像头卧着的老熊)【皱着眉抽了口烟】:黑风口那边有个狼窝沟,是北狄的小部落,骨朵他婶子“大母狼”在那儿主事。他准是回去搬救兵了!不过殿下别怕,狼窝沟就千把人,手里的家伙还不如骨朵的骑兵——大多是些削尖的木棍。
周武(正帮伙夫翻狍子,铁钎子戳进肉里冒血丝,听见这话手顿了顿)【沉声道】:要不追上去?趁他们没凑齐人,干脆一锅端了,省得往后再来闹事。
赵洐(摇了摇头,指尖在火堆边烤得发暖):不用。咱的差事是守榆林关,追出去反倒容易中埋伏。再说——【往锐士营的人望了望,他们正围着看伙夫切肉,脸上还带着打仗时的倦意】弟兄们打了胜仗,该歇口气了,总不能一直绷着弦。
(傍晚时分,狍子肉炖好了。大铁锅往城楼中央一放,肉汤“咕嘟”冒泡,油花飘在上面,香气飘得半座关城都能闻见。赵洐和林坤、周武围着锅坐,锐士营和守城兵挤在周围,手里攥着粗瓷碗,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的肉。)
小石头(举着碗凑到赵洐跟前,碗沿还沾着点前日的粥渍)【小声说】:殿下,我刚才听林校尉说,您要教他们用枪?等回京城了,能不能多教我两手?我想练得比周统领还准!
赵洐(舀了勺带筋的肉往他碗里放,肉汤溅在他手背上)【笑着道】:只要你肯练,别说两手,十手都教你。等回去了,谁练得最准,我让肖章给谁打个新枪托——镶块琉璃的。
小石头(举着碗蹦了蹦,差点把肉汤洒出来):我准能练最准!我现在闭着眼都能摸对扳机!
林坤(喝了口肉汤,咂着嘴直点头)【抹了抹嘴道】:说真的殿下,您这枪要是能多造些,分些给北境的关口,往后北狄再不敢来犯了。去年冬天,隔壁的白羊关被抢了三回,守将带着人拼刀子,最后还是没守住,粮窖都被烧了……
赵洐(往关外望了望,夜色已经沉了,星星在天上密得挤着亮)【点头】:等回了京城,我就让肖章扩工坊。不光要造手枪,还得造能连打的——就是我先前说的冲锋枪,一扣扳机能连打二十发,对付骑兵更管用,到时候给北境各关都配些。
(夜里,赵洐躺在城楼的草铺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卷着关铃响。周武带着人在关墙巡逻,脚步声“哒哒”踩在石板上,偶尔还能听见他们小声说笑——在比白天谁打中的骑兵多,谁差点被马惊到。)
他摸了摸枕下的手枪,枪管在夜里泛着冷光,膛线的纹路硌着指尖。忽然想起紫微送的那罐草药,掏出来放在鼻尖闻了闻——薄荷的清香混着艾叶的暖,心里一下子软乎乎的,像揣了块热红薯。
“殿下没睡?”林坤轻手轻脚走进来,手里抱着件厚棉袄,棉袄上还打着两个补丁,是浆洗得发白的粗布)【往草铺上放】:夜里风凉,这是守城弟兄攒下的厚棉袄,您盖着睡。他们说这是最厚实的一件了,去年冬天冻得直抖都没舍得穿。
赵洐(把棉袄往身上盖了盖,棉花虽旧却蓬松)【问】:关里的百姓都睡安稳了?
林坤(点头时脖子响了声):都睡了。方才路过巷子,见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人影,不像前几日——黑沉沉的连个火星子都不敢点。殿下,您是真救了这榆林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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