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府衙后巷。老狱卒陈忠提着鸟笼往家走,笼里的画眉正唱得欢。他今年六十有三,在府衙看了半辈子牢房,经见过七任知府,昨晚三皇子特意叫他去书房,指着地图上的狗洞说:“陈老爹,这地方劳您多费心,夜里要是有动静,立刻报信。”此刻他走着走着,总觉得背后发凉,像是有人盯着。)
“陈老爹,遛鸟呢?”一个挑着菜担的小贩笑着打招呼,草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陈忠停下脚步,鸟笼往旁边挪了挪:“是小张啊,今天的菜挺新鲜。”他认得这是码头的张把头,平时凶神恶煞的,怎么突然卖起菜了?而且他挑的菜担看着沉甸甸的,扁担却没怎么弯——里面肯定不是菜。
张把头嘿嘿笑了两声,手往怀里摸:“刚从地里摘的,给老爹留把菠菜?”话音未落,突然从怀里掏出块黑布,猛地往陈忠头上罩去。
陈忠也是见过场面的,年轻时在军营待过,下意识地侧身躲开,鸟笼往张把头脸上一甩,画眉受惊,扑棱着翅膀尖叫。“你要干什么?”他大喊着往后退,脚却被巷子里的石头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张把头身后突然窜出两个黑衣人,按住陈忠的胳膊就往麻袋里塞。陈忠拼命挣扎,手指在张把头的裤腿上抓了一把,扯下块碎布,上面沾着些灰褐色的粉末——是福兴客栈后院特有的草料灰,去年他去客栈修过水管,认得这味道。
(辰时,府衙书房。阳光透过窗棂,在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皇子正对着黑风寨的布防图批注,笔尖在“粮草库”三个字旁画了个圈。霓裳拿着块碎布走进来,布角沾着的粉末已经用纸包好。)
“陈老爹的儿子来报,说老爹在后巷失踪了,这是在现场捡到的。”霓裳将纸包放在案上,“粉末验过了,是福兴客栈后院的草料灰,里面还混着点松香,应该是从黑衣人身上蹭下来的。”
九殿下凑过来看了看,突然指着碎布上的线脚:“这针脚是‘双扣锁’,只有西街的王裁缝会这么缝,去年周经历的小妾做过件一模一样的裤子。”
三皇子放下笔,指尖在布防图上敲了敲:“周经历是太子的人,前年替沈万山瞒报了三千引盐,被我参过一本,没想到还在盐运司待着。”他抬头对陆渊道,“去,把周经历盯紧了,看看他跟谁来往。另外,让人去福兴客栈附近查查,动静别太大。”
(巳时,福兴客栈地窖。卢公公听着张把头的汇报,眉头拧成个疙瘩:“连个老东西都抓不利索?还被扯了块布?”他一脚踹在木箱上,油灯晃了晃,墙上的人影跟着乱颤,“周经历,你去趟府衙,就说盐运司有公文要交,趁机看看牢房的守卫换没换,尤其是狗洞附近。”
周经历有些犹豫:“公公,三皇子精明得很,我这时候去,会不会引人怀疑?”
“蠢货!”卢公公抓起个窝头砸过去,“你是盐运司的官,去府衙送公文天经地义。记住,别往牢房那边凑,就在大堂待着,眼睛放亮点。”他顿了顿,又道,“回来的时候绕趟西街,给王裁缝带两尺布,就说……就说上次的裤子补好了没,顺便问问陈忠的底细。”
(午时,扬州城的“聚贤楼”茶馆。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三皇子智斗盐商”的段子,台下喝彩声此起彼伏。靠窗的桌子旁,陆渊扮成茶客,手里把玩着个茶杯,眼角的余光却盯着对面的盐运司衙门。)
没过多久,周经历穿着官服从里面出来,手里提着个公文袋,径直往府衙方向走。陆渊给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悄悄跟了上去。他自己则起身付了茶钱,往西街走去——王裁缝的铺子就在那边,说不定能查到些线索。
(未时,王裁缝铺。周经历站在柜台前,手里捏着块绸缎,眼睛却瞟着墙上挂着的裤子:“王师傅,上次让你补的裤子好了没?”
王裁缝正在给件长衫锁边,头也没抬:“早好了,在里屋呢。说起来也巧,昨天府衙的陈老爹还来问过,说想做条同款的。”
周经历心里一动:“陈老爹?哪个陈老爹?”
“就是看牢房的那个老陈啊,”王裁缝从里屋拿出裤子,“他说跟你是同乡,还说你这条裤子的料子好,想照样做一条。”
周经历接过裤子,指尖在裤腿的破洞处摸了摸——正是张把头被扯掉的那块,心里顿时有了数,付了钱就匆匆离开。他没注意到,铺子门口的货郎正低头整理针线,帽檐下的眼睛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申时,福兴客栈地窖。周经历把打听来的消息一说,卢公公的脸色好看了些:“没想到这老东西还跟咱家玩这套。”他走到地窖角落,那里堆着十几套狱卒的制服,是他让张把头从府衙的旧衣房偷来的,“今晚亥时,你们换上制服,戴上面罩,从狗洞进去。张把头带五个人去牢房,先解决守卫,把李知府和死士首领杀了,用‘牵机引’,看着像急病;周经历带三个人去书房,把账册搜出来,一把火烧干净;剩下的人在外面接应,得手后从东门撤,码头有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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