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责如潮水般涌来,一句比一句狠。
“说法你不给,赔偿也不到位,让我们怎么相信你会认真查案?”先前勉强被安抚下来的家属再次躁动起来,一个个红着眼扑上前,“钱都没见着,就要我们闭嘴走人?做梦!”
李泽俊额角青筋直跳,终于抬手一压,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不是说了吗?我助理已经在去取款的路上,现金马上到!你们先在工地等一会儿,钱一到账,立刻补偿每一位家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悲痛扭曲的脸,语气微缓:“我也知道,一条命,不是几张钞票就能填平的。
所以我会彻查到底——谁敢在我的工地上动手脚,害死这些孩子,我扒了他的皮也要找出来!”
“但现在,你们堵在这里闹,什么都查不了!”他提高了音量,“让我冷静处理现场,证据才能留下来。
等钱到了,你们拿回去安顿家人,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办!”
他想先把人劝走,腾出手来翻出真相。
可家属们根本不买账。
“你说拿完钱就查,可你现在做的事哪一件让人放心?”一个中年妇女嘶声喊道,“连材料有没有问题都不敢承认,还硬撑着说没问题!你们当老板的,不就是想把责任全推干净?到最后,连一句‘对不起’都不用说?”
“孩子死了,你们想用钱打发我们走;查案慢了,就说我们在闹事。”她泪流满面,指着李泽俊,“今天你不给我们一个真话,我们就跪在这儿,直到有人给我们孩子一条命的交代!”
所以他们死活不能从这个工地离开,就算拿了钱也不行——必须给个交代,尤其是李泽俊,今天谁都能走,唯独他得留下。
“要么你现在就查清楚,到底是谁动了你们的建筑材料,搞得整栋楼像纸糊的一样塌下来!不然就别废话,把赔偿全赔到位,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赶来的助理还蒙着,压根不知道现场有多少家属聚集,可光看这阵仗,黑压压一片围在废墟边上,连风都透不进。
李泽俊太阳穴直跳,脑袋嗡嗡作响。
“能不能先拿钱回去等消息?我们总裁也难受啊!这工地出事,谁都不想看到你们的孩子……没了。”他声音低了几分,却仍带着一丝克制的焦躁,“这种事,换谁摊上都不好受。”
话是这么说,可这些命丧黄泉的人,全都死在李泽俊名下的工地上。
哪怕和他没直接关系,可血溅门前,名声早就裂了道口子。
房地产生意最忌讳“凶宅”二字,现在整片地块都被贴上了“死过人”的标签,谁还敢买?
更讽刺的是,李泽俊做地产十几年,除了早年海外一个项目翻过车,其余工程清一色硬通货——质量从来不出岔子。
偏偏这次,所有矛头都指向他。
可家属们听不进去解释。
“你说得好轻松,死的又不是你儿子!”一个中年女人猛地推开人群冲出来,眼眶发红,手指几乎戳到李泽俊脸上,“我们家靠他一个人撑着!他在工地干活挣的钱,养活老的小的,现在人没了,我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她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字字带血。
是啊,顶梁柱倒了,不只是塌了个人,而是整个家被抽空了脊骨。
日子断了源,未来没了光。
他们日复一日堵在这里,不是为了撒泼,是逼出来的绝路。
李泽俊闭了闭眼,语气沉了些:“公司已经安排另一个助理去取钱了,就在路上。
今天就会当面发放,每人一笔抚恤金,保你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够不够?”
他知道这些老人往后怎么活。
若真克扣一分,将来夜里闭不上眼的会是他自己。
“那就等钱到账再说。”男人冷冷接口,抱着臂站在残垣断壁前,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只要我儿子的事没解决,我们就不会撤。
你们这工地大门敞着,人来人往都看着呢——你说,以后谁敢买你盖的房子?”
这话像刀,精准剜在痛点上。
那边张欧美刚在商场采买完,拎着几袋办公用品,原本打算回公司和李泽俊一起核对缺项,顺道逛逛附近商铺补些日常所需。
可她忽然记起,李泽俊早让助理先回总部处理文件了。
现在再让人专门跑一趟接她?太折腾。
索性就近找了家街角咖啡厅,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人流穿梭,玻璃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
她掏出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片刻,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那头,李泽俊正站在废墟边缘,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听着耳边家属一句句质问,语气终于松动几分:
“我知道你们痛,真的知道。
孩子在工地上出了事,你们第一时间冲过来,我能理解。
可现在闹下去,能让他们活过来吗?”
他声音低哑,却不失锋利:“如果闹能让尸体站起来,我会亲自打开大门,请你们进来闹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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