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没有动。
最后一口灵气沉入丹田,那颗“种子”轻轻晃了一下。他没睁眼,也没收功,而是把这股波动压下去,像按住一口要沸腾的锅。他知道现在不能停,也不能急。那道墙裂了缝,风已经能吹进去,但还没倒。
他继续呼吸。
每一次吸气,灵池里的雾就往他身体里钻。这些灵气比外面纯太多,可哪怕这样,还是有些杂质混在里面。他的识海一震,混沌源印自动启动。那些杂气刚进来就被揪出来,从毛孔排出去,变成一丝丝黑烟,飘到半空就被雾吞了。
主脉里的气流越来越稳。
三十六轮循环还在走。这不是他刻意去数的,而是身体自己记着节奏。气血和灵气在经脉里汇合,一路冲向丹田。原本它们是两条河,隔着堤坝,现在堤坝塌了,水全搅在一起,轰隆作响。
他能感觉到撕裂感。
不是皮肉疼,是更深的地方,在骨头缝里,在血管根上。那是能量太强,身体还跟不上。他咬牙撑着,不动声色。只要中枢不乱,外头再怎么翻腾都能压住。
突然间,丹田一空。
那颗“种子”炸开了。
不是真的炸,是猛地张开,像一张嘴,把周围所有灵气全吸进去。紧接着,一股反冲力顺着脊椎往上顶,直冲脑门。他脑袋嗡了一声,眼前发白,但手没抖,腿没软,坐姿一点没变。
瓶颈破了。
聚灵境圆满,成了。
他没立刻动,先感知体内。经脉比之前宽了一圈,灵气在里面跑得飞快,像换了条新路。五脏六腑都暖着,像是泡在温水里。手指脚趾都有种胀满感,血在里面跳得有劲。
他试着动了一下小指。
一道细气顺着指尖弹出去,在空中划出一条线,啪地打在石台边缘,崩出一点火星。
好使。
他慢慢睁开眼。
眼睛黑白分明,瞳孔深处有点光流转,一闪就没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朝上,灵气从涌泉穴往上提,经过膝盖、腰腹、胸口,最后落到手掌心。他轻轻一抬手,掌心向上浮起三寸高,悬在那里。
双脚离地。
一开始晃了一下,左肩往下沉,右脚抖了半拍。他立刻调气,把重心拉回来。混沌源印感应到失衡,自动削减左侧输出,补足右侧。几息之后,人稳住了。
他升到半丈高。
中央石台在他脚下,环形台阶一圈圈铺开。雾气绕着平台飘,他穿过去的时候,衣服没动,发丝也没扬,就像站在地上一样自然。
他开始绕圈。
先是慢的,一圈,两圈。动作从生硬变得顺滑。到了第三圈,他加快速度,身形一掠而过,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他在空中转弯,靠的是脚底气垫微调方向,不是用手去摆。整个过程安静,平稳,没有多余的动作。
飞起来了。
他试了个斜冲,从石台东侧直接跃到西侧,落地时膝盖微弯,卸掉冲力。这一下用了七分力,身体吃得消。他又跳了一次,这次更高更远,几乎贴着光幕飞了一半距离才落回石台。
他站定,没喘。
心跳正常,呼吸平稳。体内的消耗被混沌源印压到了最低。它像一层膜,包住每一丝灵气,不让它们乱跑。该用多少,就放多少,不多不少。
他抬头看上方。
光幕顶部是淡青色的,照下来像一层纱。他忽然想再高一点。不是为了看风景,是想知道现在的极限在哪。
他双脚发力,气从丹田直冲足底,整个人拔地而起。这次他没控制高度,任由自己往上冲。到了一丈五左右,他觉得有点吃力,灵气运转开始变慢。他停下来,悬在半空,调整节奏。
就在这个时候,光幕外有人影一闪。
是个穿青袍的弟子,胸前挂着铜牌,正站在入口处记录什么。他本来低着头写东西,忽然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一眼就看见了。
雾中一人浮在半空,双足离地,衣角都没飘一下。那人正缓缓转身,面朝下方,眼神平静。
青袍弟子笔掉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手抖了一下,想去摸传讯符,又停住。这里是灵池重地,严禁打扰闭关者。他要是惊扰了人家,责任担不起。
但他实在压不住震惊。
能在灵池里御空的人,他没见过。别说御空,就是能在里面多待一天而不被灵气冲昏头的都少。这人不仅待满了两天,还突破了,而且一上来就能飞得这么稳。
他死死盯着那人。
那人好像察觉到了,目光扫过来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情绪,也不凌厉,可青袍弟子却觉得背脊一凉,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住。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到了墙上。
楚凌天收回视线。
他不想引人注意,但刚才那一眼,是本能反应。有人看他,他就看回去。现在他知道外面有人发现了,但他不在乎。只要对方不进来,不影响他,那就没问题。
他慢慢降下来。
双脚落回石台,膝盖一沉,随即站直。落地很轻,没发出声音。他盘腿坐下,掌心朝上,重新进入打坐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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