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远冲进执事堂的时候，楚凌天正把新台账本合上。门被撞开的声音很响，但他没抬头，只伸手将笔帽拧紧，放进抽屉。
“执事！人都到齐了，在演武场等着。”
“等什么？”
“等您下令。”
楚凌天站起身，外门执事袍的带子在腰间系好。他拿起挂在墙上的令牌，走出门。阳光照在石板路上，映出一道笔直的影子。孙远跟在后面，脚步急但不敢超前。
演武场已经站满了人。九十三个弟子按早课队形列好，没人说话，也没人乱动。昨天的消息还在传，有人脸上带着喜气，有人眼神发亮。楚凌天一出现，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他走上高台，没有看任何人，直接开口：“资源配额提升两成，不是让你们庆祝的。”
人群微微一静。
“是给你们变强的机会。”他说，“从今天起，每周三次实战演练。现在开始第一次。”
底下有人呼吸变重。
“所有人听令——随机分组，十人一队，限时对抗。模拟任务场景：山贼突袭、妖兽围攻，双模式交替进行。目标不是打赢，是活下来，护住同伴。”
他抬手，混沌源印在识海中运转。地面轻微震动，一股聚灵境中期的灵气波动扩散开来，像一头潜伏的野兽缓缓苏醒。
“第一轮，三队对七队，场地东区。敌人模式启动——山贼投毒箭，三点方向掩袭；妖兽突袭侧翼，速度不低于聚灵境后期。”
话音落下，东区沙地突然炸开三道烟尘，几支黑箭破土而出，箭头泛着青光。同时，左侧传来低吼，一团扭曲的风压贴地冲来。
三队反应快，立刻结盾阵，两人持木枪前顶。七队却乱了，一人冒进追击“山贼”，左翼空了出来。风压瞬间切入，三人被掀翻在地。
“停！”楚凌天声音不大，但全场听见。
他跳下高台，走到七队面前。“你们队长是谁？”
一个高个青年低头出列。
“左翼脱节，谁负责？”
“我……我安排的。”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让右边三人冲太前？”
“我……想抢攻势。”
“抢攻势的前提是阵型完整。”楚凌天扫了一眼地上倒下的三人，“你们以为是在比快？这是实战。快的人先死。”
他转向全场：“记住，没有配合的进攻，就是送死。”
第二轮重新开始。这次七队改了策略，五人守中，三人游走侧翼。三队也不再硬顶，用假退引诱“妖兽”深入。当风压再次袭来时，七队右侧突然变向，与中路形成夹击，成功将“敌方主力”逼出战圈。
“三队左翼空虚！”楚凌天突然出声。
话音未落，一支毒箭从沙地射出，擦过一名弟子肩膀。
“你刚才慢了半拍。”楚凌天走到那人面前，“如果这是真箭，你现在已经在吐黑血。”
那人脸色发白，低头不语。
“别怕犯错。”楚凌天语气缓了点，“怕的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第三轮升级为复合威胁。混沌源印调整波动，模拟出两名聚灵境后期敌人协同进攻，外加一只小型妖兽从地下突袭。五组临时改变阵型，由原本的直线推进改为三角包抄，成功将“山贼头目”围困。
“五组合击节奏慢半拍！”楚凌天传音入密。
五组队长立刻反应，下令加快出招频率。两人佯攻，三人绕后，最后一记横扫将“头目”击倒。
全场响起低低的喝彩。
楚凌天没笑，只点头。他回到高台，取出记录册，开始写各组表现。三队防守稳但应变差，七队初期混乱但后期成长明显，五组临场判断力强但体力分配不合理。
日头偏西，演练结束。
楚凌天站在高台边缘，看着弟子们收器械、整队列。没人喊累，也没人抱怨。几个小队聚在一起，低声讨论刚才的配合。
他开口：“现在若真遇山贼，你们敢不敢护住身后同伴？”
“敢！”声音整齐，响亮。
他点头。“明日同一时间，继续练。”
说完，他转身走向记录席，翻开新的一页。笔尖蘸墨，写下“第七组：应变能力突出，但耐力不足，需加强基础体能训练”。又在“五组”名下标注“具备指挥潜力，注意节奏控制”。
目光扫过名单，他在一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那是昨天还因迟到被记过的李四。今天他在三场对抗中都主动承担断后任务，两次救下队友。
楚凌天没划重点，只轻轻画了个圈。
孙远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这是大家自荐的特训组报名表，一共二十七人。”
楚凌天接过，快速翻了一遍。“去掉重复的，实际有效十九人。”
“要现在看吗？”
“不急。”他合上纸页，“先看他们在演练里的表现。数据不会骗人。”
孙远点头，把名单收好。他看了看天色，“要关演武场了，差役来问灯油怎么算。”
“按新标准走。多练一盏灯，就得多流一滴汗。”
“明白。”
楚凌天没再说话。他坐在记录席，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远处，几个弟子没走，正在空地上比划刚才的招式。一人喊：“刚才那一扑要是再低两寸，就能锁住对方脚踝！”另一人回应：“那你再试一次！”
楚凌天看着他们，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两下。
他低头，在记录册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实战意识初步建立，团队协作有改善。下一步，强化个体短板，提升持续作战能力。”
笔尖顿住，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他忽然抬头，看向东区角落。那里有个瘦小的弟子正在独自练习后撤步，动作生涩但认真。连续五次，每次都在同一位置绊脚。第六次，他调整重心，终于稳稳落地。
楚凌天盯着他看了两秒，提笔，在空白处补了一句：“个别人员进步显着，需重点关注。”
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推开，孙远拿着一张纸冲进来。
“执事！演武场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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