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脊上的风停了。
凌云靠在一块烧得发脆的黑石后,手还插在布袋里。那块碎片贴着掌心,震动没断,像有根线从地底一直扯到她骨头缝里。她没动,也没出声,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陆泽。陆泽半蹲在她左后方,法杖横放在膝上,指尖轻轻搭在杖头,指节泛白。白云飞在右侧三步远,背对着他们,一只手按在剑柄上,另一只手撑着岩壁,肩膀绷得死紧。
下面那片黑石阵终于看清了。
不是平地,是往下陷进去的一个坑,边缘裂开十几道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硬顶起来的。黑石一块挨着一块,拼成个倒过来的五角星,每条边角都嵌着碎骨一样的东西,颜色发灰,看着就不像新埋的。阵子中央立着一尊鼎,三足两耳,通体漆黑,表面浮着一层暗纹,不是刻的,是自己在动,像虫子在皮下爬。
鼎身每闪一次,周围的魔气就往里塌一截。空气像是被吸住,微微凹下去,形成一圈看不见的漩涡。站得近的几个黑影脚步一歪,差点栽进坑里。
“它在吃。”陆泽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极低,“不是吸收,是吞。”
白云飞侧过头,眼神沉着:“那些守卫不是活人。你看他们脚底——没影子。”
凌云点头。她早察觉了。那些守在阵边的黑影,动作整齐得过分,呼吸节奏一致,连风吹动衣角的幅度都一样。不是巡逻,是桩子,是用来喂鼎的饵。
她慢慢把手从布袋里抽出来,掌心朝内,不让光反射。吞天葫在体内缓缓转动,但不像之前那样主动吸纳,而是调成了最低频的感知模式,像耳朵贴在墙上听隔壁动静。化龙诀同步运转,把零散的能量波动一点点拆解,筛出其中的规律。
鼎的频率出来了。
十二息一个周期。前九息吸能,第十息停滞,第十一息内部翻涌,第十二息重新启动。每一次重启,黑纹就往鼎身上爬一分,像是封印在退。
她闭眼,把这组节奏记下来。同时在意识里画出鼎的轮廓,标出能量最薄的点——在第三足与鼎腹连接处,有一小块区域始终没亮过,像旧伤疤。
这不能硬砸。
她睁开眼,手指轻轻碰了碰胸口的魔法印记。一点微不可察的光在皮肤下闪过,随即沉下去。信息已经打包送出:结构、节奏、弱点区间,全塞进一段加密的定向波里。她不知道李冰能不能立刻看懂,但只要人还在天岚城,就能接住。
“发出去了。”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喘气,“让她找神兽族,一起看怎么破。”
陆泽眼皮动了下,没说话。他知道这时候不能问“能不能行”“来不来得及”。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白云飞却突然抬手,指向下方左侧。那里有个缺口,原本也铺着黑石,但被炸开了,露出底下赤红的岩层。一道裂缝从缺口延伸出去,直通鼎底。裂缝边上站着一个人影,披着黑袍,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
但那身形,熟悉。
“魔炎。”白云飞的牙咬了一下。
凌云盯着那人影,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魔炎没动,也不说话,就站在那儿,像在等什么。他手里没拿武器,双手垂着,但姿势不对——太松,太稳,不像是准备动手,倒像是在主持仪式。
果然。
鼎的第十次闪烁刚结束,魔炎抬起右手,往空中一划。一道血线从他掌心裂开,血没滴落,而是悬在空中,被鼎吸过去,瞬间融进黑纹里。那一瞬,整个阵子亮了一下,黑石边缘泛出暗红,像是烧起来了。
“他在用自己的血养它。”陆泽声音发紧,“不是唤醒……是献祭。”
凌云没应。她脑子里转得更快。献祭意味着仪式还没完成,魔炎还在加码。那说明鼎的封印没彻底破,还有时间。但她也清楚,这种事不会无限持续——一旦血祭达到某个临界点,鼎就会反噬,把主持者也吞进去,变成纯粹的黑暗战力。
她又看了眼吞天葫反馈的节奏。
第七次停滞。
就是那时候。不能再早,也不能再晚。早了,鼎的能量场还没松动;晚了,封印一破,立刻失控。
她慢慢吸了口气,把话说出来,每个字都卡在呼吸间隙里:“等第七次停,我们只有三息时间。陆泽,你从高处压它头顶,打断能量重组;白云飞,你切左路,逼它转移重心;我从正面突,打弱点。”
两人同时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陆泽的手指在法杖上滑了一寸,雷光在杖头聚成一点,没外放,全憋在内层。白云飞把剑拔出半寸,刃口贴着大腿外侧,不让反光暴露。凌云则把手按回布袋,重新握住碎片。它还在震,但频率变了,跟鼎的节奏开始重合。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东西醒了,而且在找共鸣体。
不能再拖。
她闭眼,核心全速运转,一边维持伪装,一边把所有感知都压向鼎。十二息一轮,她数着。第一轮过去,第二轮过去……魔气越来越浓,空气发沉,像是要下雨前的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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