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照在调度室的石砖上,映出浅淡的光斑。凌云站在窗前,掌心托着那枚仍在微微发烫的特殊核心,数据流已归档完毕。她指尖轻抚过表面,光点渐稳,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只留下清晰的痕迹。
少年们列队走远了,操场上只剩零星几个扫地的杂役。她转身走出调度室,李冰正从长廊另一头走来,手里抱着一叠符文册,边走边翻。
“军演数据我看了。”李冰站定,把册子夹在臂弯里,“比预想顺,但你没提重建进度。”
“刚要查。”凌云点头,“先去东城废墟看看。”
两人并肩往城外走,脚下的路从平整石板渐渐变成松软土道。原先塌陷的地脉已被重新接续,裂缝处砌上了新石,灵脉的微光顺着沟槽缓缓流动,像埋在地下的灯线。远处原本荒芜的山坡上,已有新的屋舍轮廓,木架搭得整齐,几族工匠混在一起干活,声音嘈杂却有序。
“之前妖族不肯让出灵脉节点,说怕被人族断了供能。”李冰说着,指了指北侧一片刚打地基的区域,“现在倒好,主动申请合建共修堂。”
凌云没说话,闭眼催动核心。一道温和的能量场扩散开去,不带攻击性,也不显威压,只是轻轻扫过人群。片刻后她睁开眼:“情绪平稳,但有三处聚居区还有隔阂——西岭、南坡、北林原边缘。”
“老问题。”李冰叹了口气,“信不过别人,也怕自己吃亏。”
“那就一起砌第一块石头。”凌云径直走向废墟中央一块空地,“叫人准备‘共筑坛’,今晚点亮灵火,各族长老都请来。”
李冰应了一声,立刻取出光纹板开始传讯。不到两个时辰,消息传遍全城。傍晚时分,七族长老带着弟子陆续到场。凌云立于坛前,手中升起一团柔和白光,照在新砌的基石上。
“这块石,谁都能抬,谁都能放。”她说,“往后灵脉三处新开口,任由多族共用,谁先到谁用,不分先后。”
台下静了一瞬,随后妖族长老低声道:“若有人占着不走?”
“每处设计时符。”李冰接过话,“超时自动警示,三次违规,停用十日。公平记录,核心可查。”
又有冰雪族人问起材料分配,凌云直接调出储备清单投影在空中,一条条念过去。说到最后,她把核心往地上一按,三条新生灵脉同时亮起,能量波动清晰可感。
“不信的,现在就可以去试。”
人群慢慢散开,各自议论着走向指定区域。凌云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感知到各族情绪趋于平和,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灵脉广场就开始忙起来。仙界乐师搬来了编钟和玉笛,魔法界那边则架起共鸣水晶与风铃阵,两边艺术家围在一起调试,但刚奏出几个音节,空气就震得发麻,地面石板嗡嗡作响。
“频率对不上。”一位老琴师皱眉,“他们那套旋律太跳,压不住我们这边的沉音。”
魔法界的指挥也摇头:“你们的律制太稳,我们的元素流需要变频引导,硬合会炸场。”
李冰听完,走到广场中央看了看地形,回头对凌云说:“试试谐频结界。”
她抬手打出一串光印,在空中连成环形阵列,又嵌入六枚小型净化水晶作为缓冲节点。结界成型后,整个广场像是被罩进一层透明薄膜里,声音传进去后明显变得柔和。
“再试一次。”凌云站到高台上,掌心托起特殊核心,缓缓释放一股稳定能量场。这股力不强,也不快,就像风吹过麦田那样,轻轻抚过每个人的耳膜。
乐师们深吸口气,重新开始演奏。这一次,仙界的古调依旧庄重,魔法界的旋律也不再突兀,两种节奏在结界中慢慢靠拢,竟真的找到了某种共通的拍子。当玉笛与风铃同时拉出一个长音时,空中浮现出淡淡的光影蝴蝶,随声起舞。
“成了!”有人喊了一声。
排练一直持续到傍晚。当晚,“仙魔交响夜”正式开场。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挤满了广场周边。第一曲响起时,全场安静。等到第三曲《山河同照》奏完,不知是谁先鼓的掌,接着万人齐鸣,欢呼声直冲夜空。
凌云坐在观礼台角落,并没有上前致辞。她只是看着人群里的笑脸,听着那些混杂着不同口音的赞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核心表面。
演出结束后,她独自回到中枢庭院。梧桐树下摆着一张旧木椅,她坐下,掌心再次托起核心,闭目感知全境。
大多数地方都很平静。新城在建,灵脉运转正常,文化坊市人流不断。但在西南角三个偏远村落,她捕捉到了一丝焦虑——那里有修士想申请重建补助,却不知道流程,也没人上门宣讲。
她睁开眼,立即唤来传讯使,把简化版的符文册交出去。“明天一早出发,每村留两人驻点三天,教会为止。”
又想了想,她在庭院西侧立起一块青石碑,表面刻满细密纹路。“这是‘民意回响碑’,谁有话想说,直接刻上去。每日汇总,我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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