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断枝上,湿漉漉的暗红还没干透。风沙小了些,但空气里那股腐臭味还在,混着焦木和黑血的气息,吸一口嗓子就发痒。
凌云站在原地没动,手还按在剑柄上。吞天葫在她体内缓缓转动,刚才那一战耗得不多,可魔武屏障松动的地方像块没冻实的冰,稍微一运气就传来细微的拉扯感。她低头看了眼右手虎口,裂了道小口子,血已经凝住。
李冰靠在神树上,手指还贴着树皮,指尖的白光早没了。她喘得比刚才顺了些,但脸色还是白的,额角一层细汗被夜风吹着,反着微光。陆泽拄着法杖,肩膀塌下来半边,法杖尖在地上杵出个小坑。白云飞坐在几步外的石头上,右拳重新缠了布条,左手捏着指节,咔咔作响。
谁都没说话。
远处有窸窣声传来。几个还能动的木族战士正从废墟里往外拖人,动作慢得像背着山。其中一人走到倒地的暗袍修士旁边,蹲下伸手探鼻息,刚碰到对方脸,那人突然抽搐了一下,吓得他往后一滚,半天没爬起来。
就在这时候,主树屋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拄着藤杖的老者走出来,身后跟着两名随从。他身上披着灰绿色长袍,领口别着片泛光的树叶,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沙粒。走路时左腿微跛,每一步都顿得稳稳的,像是要把脚印刻进地里。
他径直走到凌云面前,抬手抚胸,弯腰行礼。动作不快,但一丝不差。
“木族族长,见过四位恩人。”声音沙哑,像枯枝刮过石板,“若非你们出手,今日我族必灭。”
凌云侧身避让半步:“不必如此。”
族长没起身,反而更深地低了头:“神树将倾,灵脉将断,我族战士中毒昏迷,无人能战。你们救的不只是人,是整座部落的命。”
他说完才慢慢直起腰,转向李冰:“姑娘以光系神元净化污染,手法精准,克制有序,是真正懂生命之道的人。”
又看向陆泽:“雷网成阵,控场有力,未伤一株活树,分寸拿捏得极准。”
最后目光落在白云飞身上:“硬接巨刃七招,拳出如钟,是古武路子。老朽年轻时也见过几位地球来的武者,性子都像你。”
白云飞咧了下嘴,没应话,只把缠布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族长收回视线,重新对准凌云:“你是领头的。那一剑,斩得干脆。我要谢你,也请你带他们进去歇歇。外面风大,伤不好养。”
凌云没立刻答应。她看着族长的眼睛——瞳孔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绿晕,那是长期操控生命能量留下的痕迹。这人没说谎,也没藏敌意,可她体内的特殊核心还在微微震,像是感应到什么,又抓不住。
“你们不怕我们是另一拨人?”她问。
“怕。”族长点头,“可更怕站着不动等死。你们若要害人,刚才就该放任那些黑暗修士完成仪式。但他们倒下了,神树活了,这就是答案。”
凌云沉默两秒,回头看了眼李冰。
李冰冲她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好。”凌云说,“我们进。”
主树厅比外面看着大得多。整棵古树被掏空修整,内壁嵌着发光苔藓,照出一圈圈年轮状的纹路。中央摆着四张矮木墩,铺了软叶垫子。族长让人端来清水和药膏,又亲自递上一条干净布巾。
“先处理伤口。”他说,“别的事,等你们缓过来再说。”
李冰接过水碗,小口喝着。陆泽把法杖靠墙放好,坐到墩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白云飞没碰药膏,只拿了布巾擦手。凌云站在厅口,没坐,目光扫过四周墙壁上的刻痕——那是木族记录大事用的图记,最新一道还带着新鲜刀痕,画的是三块碎石悬浮于黑雾之上。
族长注意到她的视线,走过去轻抚那道刻痕:“三天前的事。黑暗联盟残部闯入北谷遗迹,夺走了第一枚混沌本源碎片。”
“碎片?”凌云转头。
“他们要集齐七枚。”族长声音压低,“已有三枚失窃。一旦凑齐,混沌本源就会苏醒。到时候,不是一两个部落遭殃,是整个神界都会被撕开裂缝,吞噬殆尽。”
厅内一下子静了。
李冰放下水碗:“万族议会呢?”
“召了联军。”族长苦笑,“可各族互不统属,资源调不动,命令传不下。雷电族嫌冰雪族太冷,冰雪族说植物族挡路,星灵族不肯交出导航权……吵了半个月,连集结地都没定下来。”
陆泽皱眉:“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各自为战。”族长说,“我们木族守着南线三处遗迹入口,每天都有人失踪。昨夜又有信使跑回来,浑身是伤,只喊了一句‘他们快找到了’,就断气了。”
白云飞冷笑:“所以这些人专门挑我们来的时候动手?”
“不是挑。”族长摇头,“是到处都在打。你们碰上,是因为这条路最近没人敢走。”
凌云盯着他:“你知道中央神城怎么去?”
“知道。”族长走到墙边,取下一卷树皮图卷,“这里有三条安全路径,避开已知的污染区和伏击点。我原本打算派信使送去议会,但现在……”他顿了顿,“不如亲手交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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