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的手掌缓缓收拢,掌心的核心温度终于降了下来。她抬起头,万神殿大殿内的光纹仍在地面流淌,但人群已经开始有序退场。刚才那股沉甸甸的注视感没有消失,只是从明处转到了暗处——那些经过身边的各族代表,脚步匆匆,目光却总在四人身上多停半秒。
李冰站直身子,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输送光系能量的微热。她没说话,只轻轻拍了下凌云的手背,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站得稳。陆泽把法杖重新握紧,指节不再发白,但眉心仍皱着一道浅痕。白云飞往前半步,肩膀自然地挡在三人前方,目光扫过四周,脚步未动,却已摆出了守势。
没过多久,一名身披灰纹长袍的执事官走来,胸前别着联军徽记,神情肃然。“四位,请随我来。”他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让附近几族听见。
他们穿过侧门,走入一条窄廊。墙壁上嵌着神元石灯,光线比主殿昏暗许多。尽头是一间不大的侧殿,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四个漆盒。
执事官站定,打开文书卷轴:“奉万族议会长老令,正式组建‘下界先锋小队’,编入万族联军作战序列。凌云、李冰、陆泽、白云飞,即日起授先锋职,直属联军指挥部调度,享有情报优先调取权与战场临机决断权。”
他说完,将文书递到凌云面前。凌云伸手接过,纸面微凉,墨迹未干。
“这是任命书,也是责任状。”执事官语气平直,“你们不是第一个被委任的先锋,但你们是唯一由长老亲自点名的小队。希望你们……对得起这个位置。”
凌云点头,没多言。
执事官抬手,示意开启漆盒。四把匕首、四枚护符整齐排列,通体泛着淡青色光晕,边缘刻有封印符文。
“神元护符,可抵御混沌侵蚀,调节体内神元波动;净化匕首,专克黑暗污染,激发后能短暂压制混沌碎片活性。此装备仅配发于核心作战单位,每人一套,不得外传。”
他逐一递出。凌云接过自己的那一份,护符刚贴上胸口,便传来一阵轻微震颤,像是体内神元被什么牵引着,节奏开始错乱。她眉头一拧,立刻察觉不对。
李冰也闷哼一声,匕首在掌心嗡鸣不止,光系能量竟无法顺利注入。陆泽的法杖与护符之间出现微弱排斥,白云飞更是呼吸一滞,仿佛有股无形压力压在胸口。
“果然。”凌云低声说,“装备体系不同,能量不兼容。”
她闭眼,掌心核心悄然启动,顺着经脉引出一丝纯净神元,主动与护符接触。核心像是嗅到了味道,轻轻一吸,将护符溢散的能量纳入其中,再以某种稳定的频率反向输出。护符的震颤慢慢平息,青光转为柔和。
“照我这样来。”她睁开眼,把手搭在李冰手腕上,引导那股优化后的神元流入其体内。李冰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节奏,匕首上的光晕终于稳定下来,泛起一层温润的白芒。
陆泽和白云飞依样而行。一个时辰后,四人围坐在侧殿角落,护符贴身,匕首收于腰侧,气息已与装备完全同步。
执事官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微微颔首,留下一句“驻地已在东区备好”,便转身离去。
联军驻地位于万神殿东侧一片石筑营区,四间独立石屋围绕中央议事厅而建,外围设有警戒结界。天光仍未大亮,空气中浮着一层薄雾,神元流动比城内更加活跃。
进屋后,凌云取出沙盘,那是执事官临走前交予的战术推演工具。沙盘刚激活,便浮现出神界东部地形,三处标记闪烁红光:东南裂谷、北境废塔、西极寒渊。
“向导来了。”李冰忽然开口。
门外走进一名人族男子,神元境后期修为,穿着轻甲,腰佩短剑,面容普通,眼神却极稳。他自我介绍叫陈岩,是联军指派的环境协导员,负责协助四人熟悉神界局势。
“三处地点,情报我都带了。”他将一枚玉简放入沙盘底座,“东南裂谷最近有石族巡逻队失踪,残骸带有混沌腐蚀痕迹;北境废塔那边,连续三天无任何信号回报,但探子说没发现战斗痕迹;西极寒渊本身是禁地,常年信号屏蔽,没人敢深入。”
凌云盯着沙盘,手指轻点三处红点。特殊核心在识海中回溯长老传入的信息流,过滤杂音,提取能量特征。东南裂谷的残留波动最接近混沌碎片共鸣频率,且有微弱的人为引导痕迹;北境废塔的数据过于干净,反而显得刻意;西极寒渊则完全空白。
“是陷阱。”她低声说,“北境太安静,西极太黑,只有东南裂谷的混乱是真实的。”
陈岩看了她一眼:“你也这么判断?之前两支侦查队都选了北境,觉得那里最容易藏东西。”
“正因为容易,才不会是目标。”凌云摇头,“黑暗联盟要融合碎片,需要大量黑暗神元作引,裂谷底下有废弃矿脉,正是现成的能量源。而且……”她顿了顿,“长老给的信息里,九渊封印的第三道锁链就在东南方位,距离裂谷不到百里。”
李冰点头:“他们想就近激活封印裂隙。”
陆泽用法杖轻点沙盘,风雷之力渗入,模拟远程压制路线:“如果我们在进入前就发动炮阵,或许能打乱他们的仪式准备。”
白云飞站在沙盘外圈,目光落在裂谷入口处的地势上:“我走前面,守住通道口。一旦有人从背后突袭,我能拦住。”
凌云看着三人,缓缓开口:“那就定下分工——我主攻破局,找碎片核心位置;李冰跟在我侧后,随时净化污染、维持我们状态;陆泽在高点远程压制,封锁出口和空中路径;白云飞负责近战防御,掩护我们进出。”
她说完,手指落在沙盘上,指向东南裂谷深处的一处凹地:“这里地势低,神元流动滞涩,最适合隐藏仪式阵。第一站,就从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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