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怀中那枚黑色骨牌,指尖擦过表面裂痕——这是陈凡给的魂印令,用不到了。
“清点人数。”他声音低哑。
一名弟子快步上前:“三十六人全部在,轻伤两人,无阵亡。”
墨尘点点头,将骨牌收回怀里。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指节还在微微发抖,雷力透支的后劲涌上来,肩背一阵发麻。但他没时间歇,转身对众人道:“继续走,去汇合点。”
队伍再次启程。他们沿着山脊线绕行,避开主道,脚下踩着枯枝落叶,脚步轻而急。夜风穿过林梢,吹散了身后的喧嚣,也带走了最后一丝焦糊味。
天极城外,一处临时高台立在坡顶。
陈凡站在台边,目光盯着远处魔军大营。那里灯火零星闪烁,原本整齐的巡逻路线此刻乱作一团,几处岗哨甚至没了动静。他眉头微皱,已经半个时辰了,那边还没恢复秩序。
“该回来了。”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林中掠出,落在高台前。墨尘单膝跪地,喘着气:“任务完成,粮草尽毁,镇岳已死。”
陈凡转过身,眼神一沉:“你说什么?”
“黑风谷的粮垛全烧了,聚灵阵炸裂引发连锁反应,火势压不住。我亲手割了镇岳的喉咙。”墨尘抬起头,脸上沾着烟灰,掌心焦黑一片,“我们没折损一人,轻伤两个,都还能走。”
陈凡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下:“干得好。”
他立刻招来传令兵:“去通知各部,加派斥候盯紧魔营动向,尤其南线缺口,若有异动即刻回报。”
传令兵领命而去。
陈凡扶起墨尘:“先去后营疗伤,你这手不能再耗着了。”
墨尘摇头:“我还撑得住,得先把情况说完。镇岳死后,主营那边肯定乱。我离开时看见有小队往主帐方向赶,应该是送信的。消息传开,魔军撑不了多久。”
陈凡点头,目光又投向远处大营。果然,那边火光更乱了,几处帐篷被掀开,有人影来回奔走,像是在争吵。原本驻守前线的三支巡逻队也没按时换岗。
“断粮了。”他轻声说。
墨尘靠在台柱上,喘了口气:“他们靠妖麦粉和魔晶粉混成的干粮补体,那种东西存不了三个月。现在全烧了,接下来几天,连仙王境以下的魔修都会开始虚弱。”
陈凡眯起眼:“那就不是打仗,是抢命了。”
他转身走向高台中央的地图架。上面插着数十面小旗,标着天极、紫霞两城的防线与敌军分布。他手指划过黑风谷位置,停在魔军前锋大营的标记上。
“他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他一边推演一边说,“要么退,等后方再运粮,但路远且无遮掩,士卒饿着肚子走不动;要么冲,抢城里的存粮和灵谷,赌一把能破城。”
墨尘抬头:“他们会选第二个。”
“我也这么想。”陈凡冷笑,“魔皇不会允许大军后撤,一旦退了,士气就彻底垮了。他会逼他们往前冲,拿人命填。”
他抓起一支令旗,正要下令,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同时扭头。
只见魔军大营方向腾起一道血色光柱,直冲夜空。紧接着,一声怒吼穿透风层,隐约可辨:“斩!”
陈凡眼神一凛:“枭首示众。”
墨尘咬牙:“肯定是留守副将被砍了。魔皇在杀鸡儆猴。”
话音未落,又有三道光柱接连亮起,都是斩首信号。营内灯火更加混乱,几处角落冒出火光,像是有人在焚烧帐篷。
“逃兵。”陈凡看出端倪,“底层魔修开始跑了。”
墨尘点头:“缺粮又见高层内斗,谁还肯卖命?尤其是那些低阶的,本来就是被裹挟来的。现在主将被杀,后面又没饭吃,跑是早晚的事。”
陈凡盯着地图,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将手中令旗重重插进前锋大营的位置。
“他们慌了。”他说,“粮草没了,主将被杀,士卒逃亡,军心早就碎了。这时候强攻,等于把一群饿疯的人赶上战场。这种兵,看着多,其实不堪一击。”
墨尘抬头看他:“你要反打?”
“不是反打。”陈凡声音低了下来,“是趁他们还没稳住的时候,直接捅穿前锋营。只要破一层,后面的就会跟着崩。”
他转身对传令兵喝道:“召先锋部队,一刻钟内在东坡集结。我要亲自带队,目标——魔军前锋大营。”
传令兵愣了一下:“可是……紫霞城那边还没完全稳住,孙胖子说伤员还需要支援……”
“现在不出手,等他们抢到城里,咱们连守都守不住。”陈凡打断他,“紫霞那边我会留十名弟子协防,足够撑到这一战结束。记住,这一仗不在杀多少人,而在打垮他们的胆。”
传令兵不再犹豫,领命飞奔而去。
墨尘挣扎着站起身:“我也去。”
“你不行。”陈凡按住他肩膀,“手都焦了,雷力接不上,上去也是添乱。回去休息,接下来还有事要你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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