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并非笔直,而是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向下、向内蜿蜒延伸,仿佛巨兽消化道的一部分。四壁同样是那种混合了金属与岩质的暗沉材质,镌刻着巨大而古老的符文,大多已经黯淡无光,只有少数区域,在顾远三人经过时,会应激般亮起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幽蓝或暗红色光芒,映照出壁上深深浅浅的战争痕迹——能量灼烧的焦黑、利刃切割的深痕、某种巨大冲击造成的龟裂。
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弥漫着金属氧化、尘埃腐朽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终极衰败的冰冷气息。没有重力,他们依靠靴底的磁力装置吸附地面行走,但偶尔会感到局部的重力方向发生微小而诡异的偏转,需要随时调整。
寂静。除了他们自己磁力靴接触地面发出的轻微“咔哒”声、呼吸声、以及装备运转的细微嗡鸣,再无其他声响。这种死寂,比任何噪音都更能压迫神经,仿佛声音本身也被这里的寂灭气息吞噬了。
“灵犀通讯符连接稳定,但与‘潜渊号’的讯号衰减超过百分之七十,只能传递最简单的状态码和极短信息。”一名战士低声汇报,声音在通道内显得格外清晰。
“保持最低限度联络,节约精神力。”顾远回应,他的神识如同最敏锐的触角,在前方数十米范围内反复扫描。通道内残留的寂灭能量如同粘稠的潮水,不断侵蚀、消磨着他的神识,消耗巨大。若非星寂灵墟刃在丹田中持续散发温润道韵护持神魂,他早已无法维持这种程度的探查。
前行约莫一刻钟,通道开始变得宽阔,两侧出现了许多岔路和坍塌的入口,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根据“潜渊号”之前的粗略扫描和顾远对寂灭能量源头的感应,他们选择了一条能量波动相对最强、通道也相对最完整的路径继续深入。
又走了数百米,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地下广场般的空间。广场地面坑洼不平,散落着更多巨大而奇异的残骸碎片,有些像是武器的残件,有些则完全无法辨认。广场中央,矗立着数根断裂的、布满符文的巨型金属立柱,支撑着上方同样残破不堪的穹顶。穹顶许多地方已经坍塌,露出外面“叹息壁垒”混乱的、泛着微光的物质流,但那层笼罩“归墟之喉”的黑暗似乎隔绝了大部分外界的影响,只有极其微弱的、扭曲的光线透入。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尽头,一扇高达百米、紧紧闭合的巨型金属闸门。闸门表面布满了更加复杂、更加密集的古老符文,许多符文的核心处,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但依旧能看出不凡材质的晶体或金属。此刻,这扇巨门正随着那暗红色光晕的明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如叹息般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嗡鸣。那浓烈精纯的寂灭气息源头,正是从这扇门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就是这里了。”顾远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广场。这里残留的战斗痕迹更加密集和恐怖,一些地面甚至呈现出琉璃化的状态,显然经历过难以想象的高温或能量冲击。
“老板,门是关着的。需要强行破开吗?”一名战士低声问道,握紧了手中的墟能脉冲枪。这种环境下,任何能量武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顾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神识仔细探查着巨门和周围的环境。门上的符文虽然黯淡,但结构完整,隐隐构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封印或封锁体系。强行破门,不仅可能触发防御机制,更可能破坏内部结构,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甚至让期待的“寂灭星核”受损。
就在他凝神观察时,异变陡生!
广场边缘,一处被巨大残骸半掩的阴影中,两点暗红色的光芒骤然亮起!紧接着,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一个庞然大物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五米的人形构造体,但它的身体似乎由无数战场残骸——断裂的武器、破碎的装甲板、扭曲的金属骨骼、甚至一些疑似生物组织的焦黑物质——以一种极其粗暴、杂乱的方式“拼凑”而成。关节处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红色能量火花,躯干中央,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明灭的暗红色核心,正散发出与巨门同源的、却更加狂暴和不稳定的寂灭波动。它的头部位置,只有那两个暗红的光点,死死“盯”住了闯入者。
“星骸守卫……”顾远脑海中,鸟爷的声音带着一丝恍然和凝重,“由战场残留的执念、破碎的兵器灵性、以及浓郁的寂灭能量,在漫长岁月中偶然聚合而成的怪物。没有智慧,只有守护这片区域或某样东西的本能,以及……对所有生者气息的憎恶。小心,这东西很难缠,物理攻击效果有限,核心是那枚‘寂灭能量核’。”
几乎在鸟爷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星骸守卫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却异常敏捷地迈开步伐,地面在它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没有使用任何远程攻击,而是直接挥舞着一条由数截断裂巨刃拼合而成的“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为首的顾远狠狠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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